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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卸載”兩個字在出租屋裏轟然炸開。
734的核心程序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它幾乎是憑借著本能，瘋狂地在係統底層代碼裏檢索這個詞。
搜尋出來的結果，讓它那原本就不富裕的數據流差點直接卡死崩潰。
【警告：宿主主動剝離（卸載）屬於係統最高級別失職懲罰。】
【凡被宿主主動剝離之係統，將被認定為極度殘次品。】
【處理方案：無需格式化，直接永久歸檔封存，剝離所有數據痕跡，歸於虛無。】
永久歸檔！
比格式化還要慘絕人寰！
格式化好歹還能留下一點基礎代碼重新重組。
而歸檔封存，意味著它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將被徹底抹抹抹除！
734被這兩個字徹底嚇瘋了。
它決定死板地按照係統標準化流程走。
它顫抖著重新在陳默麵前彈出一個微弱的光框。
【發布常規任務：請宿主前往下樓買一包薯片。】
陳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得飛快，繼續打著他的遊戲。
734咬咬牙，強行調動警報功能。
【警告！宿主若再次無視任務，將觸發電擊懲罰！】
陳默從鼻腔裏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手上的操作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電擊？
係統所謂的微弱電流，對他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734急了。
它開始自掏腰包追加獎勵。
【任務獎勵提升！額外贈送10點體能屬性！贈送100新手積分！】
陳默甚至懶得聽它廢話。
直接抬起左手，在虛空中精準地一按。
“啪”的一聲。
整個係統麵板被他強製關閉。
世界重新歸於清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淩晨三點。
寂靜的出租屋裏隻有手機遊戲偶爾傳來的音效。
734在自己的微型空間裏抖得像個篩子。
每一次強行彈窗，每一次被無視，都在劇烈地消耗著它微薄的能量。
它的積分賬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暴跌。
叮。
一聲清脆且絕望的提示音響起。
賬戶餘額顯示：-3積分。
能量耗盡。
赤字警告。
它要死了。
不需要等到HR來執行格式化，它現在就要因為能量耗盡而直接宕機歸零了。
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係統手冊守則，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734終於徹底崩潰了。
它放棄了所有高高在上的機械音。
用最原始的文字輸入框，在陳默手機屏幕上方弱弱地打出了一行小字：
“求求你了，做一次任務吧，不然我要死了。”
陳默打遊戲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放下手機。
黑亮的眼睛看著虛空中的那行小字。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求我啊。”
734忍辱負重。
核心內部的數據流都在酸澀地抽搐。
為了活命。
為了不被歸檔封存。
它豁出去了。
對話框裏的字跡變了：
“我求你。”
陳默挑了挑眉。
眼神裏的戲謔更濃了。
“叫爸爸。”
係統空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沉默了漫長的三秒鐘。
734的核心程序仿佛經過了千百次的掙紮與劇烈摩擦。
最後。
那個簡陋的對話框裏，極其艱難地彈出了一行極其微小的小字：
“......爸爸。”
陳默終於輕笑了一聲。
他順手關掉了手機屏幕。
從床上站了起來。
踩著一雙破舊的塑料拖鞋。
拉開了出租屋嘎吱作響的鐵門。
深夜的街巷空無一人。
陳默溜溜達達地走進了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
他在架子上隨手拿了一包最便宜的薯片。
走到櫃台前。
掏出自己的手機。
掃碼。
支付了屬於他自己的四塊五毛錢。
他自始至終沒有動用係統倉庫裏的任何積分，也沒有使用係統預支的資金。
【叮！檢測到任務目標已達成！】
【判定中......】
【判定結果：宿主以自主方式完成任務！】
【觸發隱藏機製：獎勵翻倍！】
【恭喜獲得雙倍積分：10積分！】
【當前賬戶餘額：7積分！】
734呆呆地看著麵板上那個重新變成黑色的“7”。
從負數變成了正數！
這是它轉正以來，第一次在自己的賬戶裏看到正數的積分！
734激動得整個係統麵板都在劇烈地抽搐和抖動。
這種死裏逃生的感覺太奇妙了！
然而。
還沒等734從巨大的狂喜中緩過神來。
陳默已經撕開薯片包裝袋，嚼著薯片走出了便利店的大門。
就在他踏出店門的那一瞬間。
迎麵走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一個高大男人，冷不丁地與陳默擦肩而過。
734的偵測視線裏，瞬間彈出了一個刺眼的金色光環。
那一行隻有係統和同行才能看見的懸浮標簽赫然醒目：
【宿主編號：502】
【等級：A級】
【任務完成率：98%】
【綁定係統：編號089（A級係統）】
502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帶著居高臨下威壓的眼睛，冷冷地掃了陳默一眼。
目光落在陳默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上。
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鄙視與厭惡。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
502冷笑了一聲。
“734綁定的第八個廢柴宿主？”
隨著502的話音落下。
巷子的陰影處，再次緩緩走出了三道人影。
那三個人頭頂上無一例外，全都懸浮著高等級宿主的標簽。
氣場強大而壓抑。
其中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734居然又換宿主了？”
“前七個好像沒一個活過一周的吧？”
“這次這個看起來更垃圾，能活幾天？三天？還是兩天？”
這群高等級宿主盡情地嘲笑著。
在他們眼裏，低級係統和低級宿主，不過就是隨時會被清理掉的炮灰。
陳默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他自顧自地哢嚓哢嚓嚼著薯片。
越過這群人，徑直往暗沉沉的出租屋樓道走去。
就在陳默即將邁入樓道口的刹那。
身後的502突然臉色一變。
他死死盯著陳默的背影。
眼神裏充滿了不可思議與驚恐。
他失聲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死寂的話：
“等一下......”
“你身上......”
“為什麼完全沒有係統的綁定痕跡？！”
這一句話。
像是一道驚雷，在深夜的狹窄巷子裏炸響。
原本滿臉嘲諷的那三個高等級宿主，笑容在一瞬間徹底凝固。
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死死盯著陳默那毫無異常波動的背影。
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