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這豬圈的味道，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呢。”

蘇婉捏著鼻子，站在離豬圈十米遠的地方。

綜藝直播的第一天，烈日當頭。

節目組安排的體驗環節是鄉村生活。

導演組為了製造看點，把最臟最累的活都分給了我。

而蘇婉，則抽到了“品茶賞花”和“給流浪貓喂食”。

“姐姐，你以前在孤兒院應該經常幹這些粗活吧？”

蘇婉打著蕾絲遮陽傘，柔柔弱弱地開口。

“真是太適合你了。”

我沒有理她，拿起鐵鍬開始清理豬圈裏的排泄物。

動作麻利，沒有絲毫猶豫。

旁邊的幾個明星嘉賓紛紛捂著鼻子走遠，眼神裏滿是鄙夷。

直播間的彈幕早就刷飛了。

“這真千金怎麼看著這麼土啊？”

“就是，還是我們婉婉有氣質，就算在鄉下也像個小仙女。”

“許朝這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不起來，一看就是天生勞碌命。”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骨子裏的窮酸氣是洗不掉的。”

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繼續幹活。

隻要能拿到那每個月二十萬的慈善基金，這點苦算什麼。

老院長的腿一到冬天就疼得下不了地。

有了這筆錢，就能帶她去京市最好的醫院做手術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節目組隻發了兩個盒飯。

蘇婉隻吃了幾口菜，就把剩下的飯推到我麵前。

“姐姐，你幹了半天活肯定餓了，這盒我沒怎麼碰過，你吃吧。”

她笑得一臉純良。

鏡頭立刻對準了我們。

“婉婉太善良了，自己都舍不得吃還給姐姐。”

“許朝真的好不要臉，吃妹妹的剩飯。”

我把盒飯推了回去。

“我不餓，你自己留著吧。”

蘇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占了你二十年的位置？”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退出節目的。”

彈幕瞬間罵聲一片。

導演也在監視器後麵對我瘋狂打手勢，讓我配合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惡心。

“沒有，你想多了。”

我站起身，走到鏡頭拍不到的角落，拿出手機。

今天是五號，是秦淮承諾給孤兒院打款的日子。

我撥通了秦淮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大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秦淮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調子。

“這個月的二十萬，打給陽光孤兒院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

“大小姐，老爺說了，要看您在綜藝上的表現。”

“您今天中午對婉婉小姐的態度，讓老爺很不高興。”

我握緊了手機，指骨泛白。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每月五號打款，跟我在綜藝上的表現有什麼關係？”

“大小姐，合同最終解釋權在許氏手裏。”

秦淮的語氣裏透著一絲漫不經心。

“如果您繼續這種態度，這筆錢可能會無限期延後。”

“畢竟，做慈善也是需要心情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秦淮，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

“那是我應得的錢！”

“如果您非要這麼認為的話。”

秦淮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那麼請您盡快學會，如何扮演一個合格的許家大小姐。”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閉上了眼睛。

下午的直播，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機器一樣，配合著蘇婉上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隻要她開口，我就點頭。

隻要她遞東西，我就接著。

我以為隻要我退讓，他們就會信守承諾。

晚上，老院長發來了一條微信。

“朝朝，院裏的煤炭燒完了，供貨商說如果不結清之前的欠款，就不給我們送貨了。”

“孩子們凍得睡不著覺，你那裏......還能借兩千塊錢嗎？”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許家克扣了那二十萬，連最初的一百萬都沒有到賬！

我立刻給秦淮發信息。

“那一百萬呢？為什麼孤兒院連買煤炭的錢都沒有！”

十分鐘後，秦淮回了一條語音。

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大小姐，銀行跨行轉賬有延遲，您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請您專心錄節目，不要為這種底層人的瑣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