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倒豎了起來。
備用鑰匙!
我想起來了,客廳的電視櫃抽屜裏,放著一串家裏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
表姑在外麵冷笑了一聲。
“死丫頭,你以為躲在裏麵反鎖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哢噠。”
主臥的門鎖,被從外麵用鑰匙擰開了。
門把手被狠狠壓下。
實木門被粗暴地一把推開,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表姑站在門口。
她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散落了幾縷,麵目猙獰得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她的手裏,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原本搭在洗手間裏的臟毛巾。
她惡狠狠地盯著縮在床上的我和弟弟,一步步逼近。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非逼我動手是吧?”
我看著她手裏的毛巾,心臟狂跳。
我知道她要做什麼。
她要捂住弟弟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然後強行把他帶走交給門外那個人販子。
極度的恐懼中,我的大腦卻異常清醒。
我迅速掃了一眼手裏的舊手機。
屏幕還亮著。
我飛快地滑到相機界麵,點開了錄像功能。
然後,我借著轉身護住弟弟的動作,將手機偷偷立在了床頭書架的縫隙裏。
鏡頭剛好對準了床鋪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我和衣撲在弟弟身上,用我的身體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不許碰他!”
表姑衝到床邊,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拚命往外扯。
“給我滾開!”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要被連根拔起了。
但我死死抓著床單,就是不鬆手。
表姑見扯不開我,徹底陷入了瘋狂。
她一邊用力撕扯我的衣服和頭發,一邊惡毒地咒罵,把那些見不得光的目的全都吼了出來。
“你個小賤種,你懂什麼!”
“你表哥在外麵賭錢,欠了整整十五萬的高利貸!”
“人家說了,今天要是還不上錢,就要砍了他的手腳!”
“我養了他二十多年,我能眼睜睜看著他變成廢人嗎?”
她指著被我壓在身下的弟弟,眼底滿是貪婪和瘋狂。
“外麵那個老板說了,隻要把這個小崽子交給他,十五萬立馬結清!”
“你們家條件這麼好,你爸這麼能賺錢,丟個兒子怎麼了?”
“大不了以後再生一個!”
“用他一條賤命,換你表哥的雙手雙腳,那是他的福氣!”
聽著這些喪心病狂的話,我渾身發抖。
這就是所謂的親戚!
為了替自己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賭徒兒子還債,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年僅三歲的侄子身上!
前世,就是因為她這自私惡毒的算計。
害得我弟弟不知所蹤,害得我父母慘死,害得我原本幸福的家徹底破碎!
表姑見我的雙手死死摳著床沿,怎麼也拽不開,徹底急眼了。
“還不鬆手是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裏放著一個厚重的水晶煙灰缸,是爸爸平時用來彈煙灰的。
表姑毫不猶豫地抓起那個煙灰缸,高高舉起。
“去死吧你!”
帶著風聲,沉重的煙灰缸狠狠砸在了我的額頭上。
“砰!”
一聲悶響。
劇痛。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瞬間炸開。
我的腦袋嗡地一下,眼前瞬間黑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額頭流了下來,流進了我的眼睛裏,視線變成了一片血紅。
血滴在白色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我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抽空,雙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