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賬號屬於梁悅。

標題叫：

【賭她多久會求我。】

開播時間，是我被留在山上的第十五分鐘。

直播一共二十七分鐘。

後來因為平台判斷涉及危險行為，被係統中斷。

後台截圖裏，還有觀眾留言。

“真不回去接啊？”

“開始下雨了吧，看著有點嚇人。”

“要不算了。”

梁悅對著鏡頭笑。

“放心，她從小練長跑，能走。”

還有人問：“她知道你們開賭局嗎？”

梁悅把鏡頭轉向陳嘉嶼。

“當然不知道，知道了還有什麼意思？”

陳嘉嶼正低頭看群裏的下注金額。

他甚至笑了一下。

當天晚上，我把證據按照時間整理好，全部提交學院，又申請更換宿舍。

第二天上午，競賽指導老師給我打來電話。

“小沈，你的項目負責人怎麼改成唐可了？”

我打開校賽係統。

密碼錯誤。

再登郵箱，也提示異地登錄。

唐可正坐在桌前化妝。

我看著她。

“項目怎麼回事？”

她手裏的眉筆停了停。

“你腳這樣，後麵還要答辯，我跟老師商量了一下，先替你頂上。”

我當著她的麵給指導老師開了免提。

老師聲音很清楚。

“我沒同意，昨天下午收到你本人郵件，說因為身體原因主動退出，我還奇怪。”

唐可的臉白了。

梁悅從上鋪探頭。

“老師，沈棠最近狀態確實不好，我們也是為了項目。”

老師問：“項目是誰的？”

宿舍裏沒人說話。

項目是我做了一年半的。

核心模型是暑假留校一點點跑出來的。

原始數據隻存在個人電腦和備份盤。

可我打開雲端記錄，核心文件已經被下載。

時間就在我住院第二天。

“誰動了我的電腦？”

唐可抿著唇。

“一個組，別說得像偷。”

“密碼你怎麼知道？”

她沒回答。

梁悅把手機丟到床上。

“是我告訴她的，你以前不是讓我幫忙交過作業嗎？密碼又沒換。”

“退出郵件誰發的？”

唐可急了。

“不是我！”

“我隻拿了數據，梁悅說你現在到處舉報，項目不能因為你一個人黃掉。”

我看向梁悅。

她臉漲得發紅。

“我就是幫大家解決問題！”

“唐可在攢明年的保研加分，這個獎對她很重要，你明年還能再報，她錯過這次就少一項加分。”

我聽笑了。

“所以我的成果，就該給她？”

“別這麼自私行不行？”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嘉嶼走進來，顯然聽見了後半段。

“項目是我讓她們先處理的。”

我看向他。

他語氣放緩。

“棠棠，唐可明年要保研，你現在跟她們關係鬧成這樣，繼續組隊也不現實。”

“你做得最多，可以明年再報。”

“那山上的事呢？”

他皺眉。

“怎麼又扯回去？”

“因為我發現你很喜歡替我決定。”

“我該不該被留在山上，你決定。”

“我該不該原諒，你決定。”

“現在連我做了一年半的項目該不該讓人，你也決定。”

陳嘉嶼壓著火氣。

“我是為了大局。”

我看著他。

“陳嘉嶼，你嘴裏的大局，為什麼每次都剛好沒有我？”

他不說話了。

唐可紅著眼睛。

“沈棠，你非要逼死我嗎？明天就截止了，你撤掉數據，我們拿什麼交？”

我打開備份盤，給組委會發了數據授權撤銷郵件。

“拿你自己的。”

唐可撲過來想搶鼠標。

我合上電腦。

“不會？”

“那就別保。”

下午，項目因核心數據授權爭議退出校賽。

唐可想拿的那項保研加分也沒了。

晚上我開始收拾宿舍。

梁悅靠在床梯旁，冷冷看著我。

“現在滿意了？”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還早。”

她嗤笑。

“真以為學校會為了這種小事開除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