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衝上去,奪過他手裏的攝像機,狠狠砸在地上。
“滾!都給我滾出去!”我撕心裂肺地吼道。
陸雲舟嚇了一跳,隨即怒罵起來。
“陸星野!你幹什麼!你毀了我的作品!”
我爸從裏屋跑出來,一把推開我。
“你瘋了是不是!鑰匙是南星給我們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大呼小叫!”
我跌坐在滿地碎石中,手掌被劃破,鮮血淋漓。
夏南星從門外走進來,看著地上的攝像機,臉色鐵青。
她走到陸雲舟身邊,把他護在身後。
“乖,房子砸了還能重新裝修,雲舟高興最重要,你別總是這麼自私。”
“我自私?”我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誕到了極點。
鮮血順著指縫滴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洇出一朵朵暗紅的花。
我環顧四周。
我親手挑選的羊毛地毯被踩滿泥濘,我花了一個月工資買的複古吊燈被砸得粉碎。
這個承載著我所有逃離幻想的家,此刻變成了一片廢墟。
而我的未婚妻,正溫柔地拍著我哥哥的背,安撫他受驚的情緒。
“南星,我的帶子全毀了,這是我準備在婚禮上播放的核心影像。”陸雲舟雙眼發紅地抱怨著。
夏南星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沒關係,我再給你買最好的設備,我們重新拍。”
我媽也趕了過來,看到滿地狼藉,直接走過來狠狠踹了我一腳。
“你這個喪門星!你非要把你哥逼死才甘心嗎?”
我被踹倒在碎石堆裏,肋骨傳來一陣劇痛。
我沒有哭,隻是安靜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看著他們,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爸在檢查陸雲舟的衣服有沒有弄臟,我媽在指揮工人繼續砸牆。
夏南星正在給陸雲舟轉賬,買新的攝像機。
明天就是我的婚禮了。
可是沒有人記得。
在這個所謂的家裏,隻要陸雲舟受一點委屈,全世界都要為他讓路。
我擦掉手上的血,轉身向外走。
夏南星叫住我:“你去哪?”
“你把雲舟的設備摔壞了,連句對不起都不說就想走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不打擾你們搞藝術了。”
夏南星冷哼了一聲。
“你要是現在走,明天的婚禮就不準穿禮服,就穿著你這身破衣服參加。”
“這是對你破壞雲舟藝術心血的懲罰。”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隨便你。”
我走回了我租住的那個陰暗狹小的地下室。
這裏堆滿了我為了補貼陸雲舟工作室而撿來的廢品紙皮。
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沒有帶走任何她們買的東西,隻拿走了我的身份證、戶口本和幾件舊衣服。
還有外婆留給我的一張銀行卡副卡,裏麵有我這幾年拚死拚活攢下的十五萬。
原本,這是打算用來布置新房的。
現在,不需要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王哥,我那套房子,幫我掛出去,越快越好,降價百分之三十我也賣。”
中介大驚失色:“陸先生,你那可是新房啊,而且現在裏麵......”
“沒關係,當做廢墟毛坯賣,隻要錢到賬夠快。”
掛斷電話,我又聯係了婚禮策劃公司。
“明天的婚禮,取消。”
“所有的尾款,你們去找一個叫夏南星的人結。”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地下室。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有些刺眼,卻無比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