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半。
我坐在距離那套房子十公裏外的酒店房間裏。
麵前的筆記本電腦上顯示著新公司的入職指南。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是群裏的一條消息。
我點開。
是一張在高級會所包廂裏拍的照片。
陸綰玥坐在中央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江澤嶼靠在她身邊。
手腕上戴著一塊璀璨的限量版名表。
顧汐澄和周念晞在兩邊舉杯。
配文是周念晞發的:
【恭喜綰玥拿下大項目,阿嶼的眼光真不錯這表絕配。】
我看著那塊表。
那是陸綰玥上個月就訂好的。
她曾親口對我說那是給我準備的五周年紀念禮物。
因為我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疤。
她說那塊表的表帶剛好可以遮住。
現在它戴在了江澤嶼白皙勻稱的手腕上。
群裏又彈出一條消息。
這次是顧汐澄直接艾特我。
【@沈允珩 綰玥今晚喝多了,你趕緊過來接她。】
【地址還是老地方。】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
沒有回複。
直接關掉了手機。
那是她們慣用的伎倆。
每次冷戰或者她們惹我不高興後。
都會用這種方式讓我低頭。
讓我去收拾她們的爛攤子。
仿佛隻要我去了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在深夜打車橫穿半個城市。
把爛醉如泥的陸綰玥扛回家。
再給她熬一碗醒酒湯。
但現在我連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第二天早上。
我退了酒店的房。
拎著最後一個輕便的手提包。
去了原來的小區。
我是來還鑰匙的。
密碼鎖已經按不開門了。
陸綰玥大概是昨天半夜把密碼改了。
我敲了敲門。
過了很久門才從裏麵打開。
江澤嶼穿著我的另一件男款T恤站在門後。
那原本是陸綰玥給我買的衣服。
他頭發淩亂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珩哥你回來了啊。”
“綰玥姐還在睡,昨晚她喝得太多了。”
“你別怪她改密碼,她也是怕有外人進來。”
外人。
在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我成了外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從包裏拿出那串沾著指紋的機械鑰匙。
越過他走進去。
客廳裏一片狼藉。
酒瓶散落一地。
沙發上扔著江澤嶼的外套。
陸綰玥從主臥走出來。
她隻穿著真絲睡袍。
揉著宿醉疼痛的太陽穴。
看到我站在客廳她停下腳步。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還知道回來?”
“昨晚汐澄給你發消息你為什麼不回?”
“連來接我都懶得接了是不是?”
顧汐澄和周念晞也從客房裏走出來。
顯然她們昨晚全都在這睡的。
“珩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周念晞打了個哈欠。
“綰玥昨晚吐了好幾次。”
“都是阿嶼在照顧她。”
“你這個正牌男友當得也太不稱職了。”
陸綰玥走到飲水機前接水。
語氣裏帶著命令。
“你去把客廳收拾一下。”
“然後去煮幾碗麵。”
“折騰了一晚上餓死了。”
她們四個站在那裏。
像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理所當然地把我排斥在外又理所當然地要求我付出。
我沒有去拿掃帚。
也沒有往廚房走。
我走到茶幾前。
把那串鑰匙輕輕放在了大理石桌麵上。
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綰玥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
“你幹什麼?”
我看著她。
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房子裏的水電費我已經結清了。”
“寬帶也注銷了。”
“以後這些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我轉過身。
沒有再看她們任何一個人一眼。
走向門口。
江澤嶼在旁邊小聲驚呼。
“珩哥你這是要幹嘛去呀?”
陸綰玥把水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水花四濺。
“沈允珩你有完沒完!”
“不就是一塊表嗎?”
“阿嶼看上了借他戴戴怎麼了?”
“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顧汐澄也皺起眉頭。
“珩哥差不多行了。”
“綰玥已經給你台階下了。”
“你真要把事情做絕嗎?”
我站在玄關。
伸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手。
沒有回頭。
鑰匙放在了茶幾上。
我拖著行李箱徹底走出了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