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在頂級安保世家。
母親是第一傭兵,父親是首席毒師,姐姐是天才黑客。
而我,是個見血就暈的廢柴小少爺。
家人歎我沒出息,卻總把我藏在最深的安全屋。
哪怕集體出風險最高的任務,也要把我按在被窩裏睡大覺。
我樂得裝傻充愣。
隻因前世我是無惡不作的大反派,最擅長不擇手段。
玩膩了黑吃黑的把戲,這輩子隻想當個與世無爭的廢柴。
直到今天,雇主的獨女被仇家綁票,對方要求我全家自裁換人。
雇主急紅了眼:
“天黑前撈不出人,你們全家陪葬!”
母親拔槍砸桌,姐姐咬牙切齒,
父親紅著眼調配炸藥準備同歸於盡,一切陷入死局。
視頻連線裏,反派還在囂張狂笑。
我歎了口氣,單手插兜,慢吞吞走到鏡頭前,指著天花板:
“全員向上看。”
鏡頭上移,倉庫頂端,正倒吊著一個陷入昏迷的少女。
反派駭然失色,狂吼出一個名字:
“阿嘉!”
我笑得靦腆又無害:
“沒錯,就是你的親妹妹。”
......
“晏家主,距離日落還有三個小時。”
巨大的高清屏幕上,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修身純白西服套裝。
她坐在名貴的真皮沙發裏,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金絲眼鏡的邊緣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女人的聲音像是冰泉般清冷悅耳。
她叫謝容與。
也是這次綁架案的幕後主使。
大廳裏的空氣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雇主盛淩波雙眼猩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
她踩著高跟鞋在昂貴的地毯上來回踱步。
鞋跟踩踏的聲音雜亂無章,暴露了她瀕臨崩潰的內心。
“晏霜鋒。”
盛淩波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我的母親。
“你們晏家號稱全球第一安保,現在我女兒被人捏在手裏。”
“要是天黑前撈不出我女兒,你們全家都得去陪葬。”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母親晏霜鋒沒有理會盛淩波的無能狂怒。
她低著頭,從戰術背心裏抽出一把漆黑的匕首。
刀刃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
她用一塊潔白的鹿皮布,一點點擦拭著刀刃。
整個大廳裏隻有金屬摩擦的沙沙聲。
父親蕭修竹站在操作台前,臉色蒼白。
他麵前擺著幾十個玻璃試管,裏麵裝著各種顏色的劇毒液體。
平時那雙穩如泰山的雙手,此刻竟有難以察覺的輕顫。
姐姐晏昭華坐在六塊巨大的顯示屏前。
十指在鍵盤上化作一團殘影。
鍵盤發出的敲擊聲猶如暴雨傾盆。
屏幕上一串串綠色的代碼瀑布般流下。
她試圖追蹤謝容與的網絡信號。
但很顯然,毫無進展。
“流景呢?”晏霜鋒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冷厲,帶著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肅殺。
但我聽出了裏麵夾雜著的一絲慌亂。
我原本縮在沙發角落裏,手裏還抱著半袋薯片。
聽到名字,我極不情願地舉起一隻手。
“媽,我在這。”
我叫晏流景。
晏家最拿不出手的廢柴小少爺。
晏霜鋒轉過頭,淩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看了看我手裏的薯片,又看了看我腳上的兔子拖鞋。
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的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昭華,把他送下去。”晏霜鋒沉聲吩咐。
晏昭華立刻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她從電競椅上彈起來,大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姐,疼。”我怯生生地縮了縮脖子。
晏昭華沒有像往常那樣嘲笑我嬌弱。
她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拖著我往地下室走。
蕭修竹放下手裏的試管,快步走過來。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的金屬圓柱體,塞進我的睡衣口袋。
“這是高濃度麻醉氣體。”
“如果門被破了,就拔掉插銷。”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語氣依舊平穩。
我眨了眨眼,眼底適時地湧上兩包淚水。
“爸,你們要去哪?”
我假裝聽不懂這仿佛交代遺言般的囑咐。
蕭修竹別過臉,沒有看我。
他隻是催促昭華快走。
晏昭華將我拖進了一部專用的隱藏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屏幕裏的謝容與端起了一杯紅茶。
她對著鏡頭微微舉杯,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
電梯一路向下,直達地下三層的安全屋。
這是晏家最後的心血,能防住鑽地導彈的轟炸。
晏昭華把我推了進去。
裏麵儲備了足夠一個人吃三年的壓縮餅幹和純淨水。
“姐,我一個人害怕。”我扒著門框,聲音發著抖。
晏昭華看著我。
她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裏,此刻滿是陰霾。
“流景,聽好。”
“不管外麵發生什麼聲音,絕對不要開門。”
她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將我推入房內。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合攏。
晏昭華的臉在縫隙中一點點消失。
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咬合聲。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沒有把手的金屬門。
臉上的驚恐和懦弱如潮水般褪去。
我隨手將那管麻醉氣體扔在桌上。
走到房間中央的監控台前,按下啟動鍵。
屏幕亮起,外麵大廳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我歎了口氣,往寬大的椅子裏一靠。
真的好煩。
上一世,我是個殺伐果斷、無惡不作的大反派。
手裏沾過的血,比他們見過的人都多。
黑吃黑這種把戲,我玩得想吐。
這輩子投胎到晏家,本以為可以心安理得地當個米蟲。
我也確實裝得很成功。
見血就暈,聽到槍聲就發抖。
家人歎氣歸歎氣,卻把最好的資源都拿來保護我。
哪怕是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也一定要把我塞進最深的安全屋。
比如現在。
他們準備去死,卻唯獨要我活著。
這種單方麵的、沉重的愛意,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看著屏幕裏晏霜鋒擦刀的動作。
視線又移向屏幕角落裏那個依舊笑得溫和的謝容與。
就這麼個斯文敗類,也敢踩到我頭上。
我摸了摸下巴,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看來,這安穩日子是到頭了。
屏幕裏,謝容與放下了茶杯。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微笑。
“晏家主,閑聊結束。”
“我們來談談盛小姐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