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祈,婚禮真的不辦了?”
第二天一早,陸母坐在客廳,端著一杯沒喝的茶。
她待我一向溫和,此刻眼裏全是不解。
“你和南星從小一塊長大,她心裏隻有你。”
“是不是昨晚倆人拌嘴了?”
我把退掉的酒店定金單放到茶幾上。
“嬸嬸,不是拌嘴。”
“是我不想結了。”
陸母歎了口氣,沒再逼我,隻是拉住我的手。
“你這孩子,從來報喜不報憂。”
“南星要是哪裏做得不夠,你說,我替你說她。”
我看著她。
她是真心疼我。
可她永遠想不到,她女兒那份“隻有我”,是記在賬本上的債。
前世翻到那本日記時,我才懂。
扉頁那句“欠沈家的,這輩子還不完”。
一頁頁,全是她對那場車禍的愧疚。
她娶我,不是心動,是贖罪。
而她真正等了十二年的人,是宋時硯。
門鈴響了。
宋時硯站在門口,手裏捧著一束白色的花。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眼眶微紅,透著些許憔悴。
“阿祈,我聽說婚禮取消了。”
“是不是因為我?”
他把花遞過來,聲音溫潤帶點澀。
“要是因為昨晚那通電話,你怪我就好,別怪南星。”
“是我沒用,才總拖累她。”
陸母連忙去扶他。
“傻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沒接那束花。
“宋時硯,我們之間,談不上怪不怪。”
他眼圈更紅了,垂下眼眸退後半步,身形微微單薄。
“我明白的,我在這兒隻會讓你難受。”
“公司的事我以後自己想辦法,再不打擾南星了。”
說完,他眼底的水光就要落下來。
陸母一時急了,回頭看我。
“阿祈,人家都退這一步了,你怎麼還板著臉。”
我張了張嘴,忍不住歎氣。
以退為進這招他爐火純青。
先示弱,先認錯,先說“我退出”。
可退來退去,難堪的永遠是我。
就在這時,陸南星進了門。
她一夜沒回,眼底帶著青。
一眼看見垂眸紅眼的宋時硯,她腳步更快了。
“怎麼了這是?”
宋時硯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
“沒事,是我不好,又來添亂了。”
陸南星看向我,眉頭輕蹙。
“阿祈,他好心來看你。”
“你就算心裏不痛快,也別當著他的麵沉臉,好嗎?”
我看著她自然而然擋在宋時硯身前的姿勢。
心裏那點殘餘的溫度,一寸寸涼了下去。
“我沒沉臉。”
“我隻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知道我哪點讓陸南星誤會了,她竟以為我吃醋。
牽頭舉辦了場慈善拍賣哄我開心。
一周後,陸家牽頭辦慈善拍賣。
壓軸的是一把從藏家手裏借來的名琴,鳴泉。
估價八位數,驗琴、調試、保管,都得懂行的人來。
拍賣行的負責人也點名要我鑒賞。
我本不想沾陸家的事。
可歸鴻要參賽,我需要這場拍賣的行內人脈背書。
我答應了。
驗琴那天,宋時硯也來了。
他如今掛著陸南星助理的名頭,進出都名正言順。
他湊到琴邊,伸手就要碰。
“這就是那把名琴?我看看。”
我攔住他。
“別碰,琴弦張力很大,不懂手法會傷到麵板。”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眼神帶了幾分無措的黯淡。
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
他低聲道:“對不起,我不懂,是我冒失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當天下午,陸家的群裏就有了新說法。
說我仗著會做琴,當眾給宋助理沒臉。
說我嫉妒心重,連南星身邊的人都容不下。
說到底,是我拿著當年的救命恩情,把南星拴得死死的。
我一條條看完,沒有辯。
因為辯不清。
他委屈一句,比我說一百句都管用。
晚上,陸南星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