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陸南星的聲音第一次亂了。
藏家一個箭步衝上來。
“小夥子,你可不能血口噴人!”
我沒看他,隻看向那道裂口。
“麵板斷口是新茬,可木紋的陳化痕跡對不上。”
“真正的鳴泉,麵板用的是三百年的老雲杉,斷口應該是脆亮的黃。”
“這一把,斷口發白發嫩,是近幾年的新料仿的。”
我伸手,從斷口裏摳出一小片木屑,遞到藏家眼前。
“您找懂行的驗,一驗便知。”
全場死一樣安靜。
陸南星盯著我,喉結動了動。
“阿祈,你別亂說。”
“驗琴那天你也在。”
“我是在。”
我迎上她的目光。
“所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趁我去接一個電話。”
“有人以‘再看一眼’為借口,把琴從保險區抱了出去,單獨待了二十分鐘。”
宋時硯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我隻是想拍張照......”
“拍照要二十分鐘?”
拍賣行負責人也回過神,聲音發緊。
“陸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調了包?”
我點頭。
“真的鳴泉,我驗完就鎖進了拍賣行的恒溫櫃,鑰匙在你們保管員手裏。”
“今晚擺上台的這把,是被人半路換掉的仿品。”
“換琴的人,想毀了它,再把黑鍋扣給一個‘會做琴’的人。”
我轉向陸南星。
“他算得很準。”
“因為我懂行,所以我認,大家都會信。”
陸南星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藏家當場打電話叫來了自己的鑒定師。
半小時後,鑒定師的結論傳遍全場。
“這是仿品,做工不錯,但絕不是鳴泉。”
人群嘩然。
方才還勸我“顧全大局”的那些人,一個個別開臉。
組委會的評審走過來,神色鄭重。
“陸先生,今晚的事,是我們誤會了你。”
“歸鴻的參展資格,不但保留,我們還想請您單獨談談。”
我道了謝。
陸南星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想拉我的手腕。
“阿祈,那真琴到底在哪兒?”
“你怎麼早不說?”
我退開一步,沒讓她碰到。
“我為什麼要早說?”
“你第一反應,是讓我認罪,不是信我。”
“這批仿品的木料,是從我們公司過的賬。”
第二天,拍賣行查監控、調物流,線越扯越長。
最先繃不住的,是宋時硯。
他在陸家客廳裏失控地紅著眼辯解。
“我真的隻是想看一眼,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母坐在一旁,臉色難看。
陸南星站在他們之間,罕見地沒有立刻去護宋時硯。
物流單攤在茶幾上。
那批用來做仿品的老料,采購簽字欄裏,是宋時硯的名字。
“宋時硯。”陸南星的聲音啞了。
“這單是你簽的?”
他紅著眼搖頭。
“我不記得了,可能是你太忙,我替你代簽的......”
“你以前也讓我代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