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八點,高檔婚紗店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塵不染。
新娘陳薇穿著拖尾長婚紗站在台子上。
幾個店員圍著她吹捧,誇她選對了老公。
門突然被重重推開。
我提著那個沾著垃圾站酸臭味的破布袋,大步闖了進去。
保安和店員想要攔我,被我側身閃過。
我走到化妝台前,將那塊碎裂的手工糖猛地砸在鏡子上。
“嘭”的一聲脆響,粉色糖渣濺得到處都是。
陳薇嚇得尖叫一聲,提著裙擺往後退。
“你誰啊?叫花子跑這兒來撒野?”
“這糖,誰買的?”
我壓低聲音,目光直勾勾盯著陳薇的眼睛。
陳薇皺起眉,眼神裏全是嫌棄。
“這關你什麼事?這是我老公周偉在喜事通訂的!”
“你老公?”
我冷笑一聲,當著所有店員和女方親戚的麵,拿起一快碎糖。
我把埋在糖芯裏的紙條捏出來,緩緩展開。
“別嫁給他。”
我扯著嗓子,把紙條上的四個字大聲讀了出來。
店堂裏瞬間一片死寂。
陳薇臉色發白,衝上來要推我。
“你神經病吧!拿個不知哪來的爛紙條在這兒詛咒我?”
“我詛咒你?”
我拿出手機,劃開屏幕,將一連串截圖直接投屏到婚紗店的大電視上。
“周偉,三年前在同城交友群注冊賬號。”
“上個月十五號,在紅星酒店開房,同行的是個姓張的女人。”
“上個月二十號,轉賬兩萬給一個姓李的女人,備注是打胎費。”
“上個月二十八號,又從你卡裏騙走了五十萬,說是用來籌備婚禮。”
我指著電視上的銀行流水和開房記錄,一句一句砸在地上。
“他不是愛你,他是拿著你的錢,同時養著另外三個女人。”
陳薇看著那些清清楚楚的姓名和身份證號,臉色從紅轉白,最後一片慘敗。
圍觀的女方親戚全炸了鍋。
“這王八蛋!我就說他看著不像好人!”
“敢騙到我們陳家頭上,找他算賬去!”
幾個叔伯當場掏出手機打給周偉。
沒過五分鐘,新郎周偉穿著西裝高高興興進門,還沒站穩,就被女方的親戚一湧而上圍在中間。
耳光聲、罵聲、討錢聲響成一片。
周偉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在地上連聲求饒。
陳薇站在一堆婚紗裏,眼淚把精致的妝容衝得稀爛。
她抖著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到我的肉裏。
“你為什麼不早點來......”
陳薇哭得撕心裂肺。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點來撕破他?我把所有積蓄都砸進去了啊!”
看著她崩潰的樣子,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三年前,我穿著婚紗等那個男人時,也是這樣絕望。
那時候,沒有一個人提醒我。
沒有人遞給我這樣一顆糖,沒有人告訴我前麵是萬丈深淵。
我甩開陳薇的手,聲音冷冰冰的。
“我隻是個收垃圾的,不負責救人。”
我蹲下身,開始清理桌上的喜糖盒。
這盒來自喜事通的喜糖,側麵印著一串很小的鋼印編號。
第一顆是零零一。
第二顆是零零二。
我原本以為這是婚禮的桌號或者批次號。
可拿出剛才搜集的所有憑證對比,我突然發現,零零一對應的是上周結婚的新娘,零零二對應的是陳薇。
這個編號,根本不是按婚禮場次排的。
它是按照喜事通騙過的新娘順序,一個一個排下來的。
陳薇是第二號目標。
而在我手裏那顆寫著我名字的糖上,寫著號數。
“啪!”
周偉突然從人群裏掙脫出來,跟發了瘋一樣朝我撲過來。
他眼珠子通紅,張牙舞爪地伸手去搶我手裏的糖盒。
“把東西還給我!你這個臭婊子!”
我抬腳踢在他膝蓋上,周偉慘叫著摔倒在地。
他口袋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打火機、車鑰匙,還有一張折疊得極小的白紙。
那張白紙順著地板滑到了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展開。
上麵是用一模一樣的左手筆跡寫著的一行字:
“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