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了一下,這才想起手上還有這個東西。
跪山路時手指沾了泥水,早已腫得發紅。
我握住戒指,用力往外拔。
鋒利的邊緣刮破皮膚,鮮血順著指節滑落。
二姐瞳孔一縮,下意識上前一步。
“小逸,摘不下來就算了,你別傷到自己。”
我沒有停。
直到那枚戒指帶著血,從指間徹底脫落。
我走到蘇淩然麵前,攤開手掌。
“平安符還給他,戒指還給你。”
“你們想要的,我都不要了。”
蘇淩然沒有伸手。
她死死盯著那枚染血的戒指,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慌亂。
“陸逸遠,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上午還死活要跟我結婚,現在裝出這副無所謂的樣子給誰看?”
我抓起她的手,將戒指塞進她掌心。
“不是你一直希望我別再糾纏嗎?”
我看著她驟然泛白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現在我如你所願了,你還有什麼不滿?”
蘇淩然手指一顫。
戒指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二姐走到我麵前,抬手碰了一下我的額頭,臉色驟變。
“怎麼這麼燙?”
她終於看清我胸口滲出的血,聲音也跟著發顫。
“小逸,你的傷......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她抓住我的手腕,像是真的準備帶我離開。
可這時身後卻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江辰洲臉色慘白地扶住桌沿,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逸哥才會變成這樣。”
他身體搖搖欲墜。
“我不該拿這個獎,更不該讓大家給我辦慶功宴......”
“阿辰!”
大姐和三姐同時變了臉色。
蘇淩然顧不上地上的戒指,轉身扶住江辰洲。
二姐攥著我的手微微收緊,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江辰洲虛弱地靠在蘇淩然懷裏,紅著眼睛看向她。
“二姐,你別管我,先帶逸哥去醫院吧。”
二姐終究鬆開了我的手。
“你先上樓換身衣服,我看完阿辰就來找你。”
我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手腕,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消失。
每一次,她們都會說稍後再來找我。
可每一次,我都會被留在原地。
攝影師仍舊尷尬地站在旁邊,小聲問道:
“陸總,這張全家福還拍嗎?”
大姐一邊吩咐傭人拿藥,一邊不耐煩地回答:
“拍。”
眾人迅速圍到江辰洲身邊,把他護在最中間。
沒有人再看我。
我轉身走向樓梯,背後忽然響起相機的快門聲。
刺目的白光亮起,替他們留下了一張沒有我的全家福。
我沒有回頭,隻平靜地笑了笑。
“這一次,我真的不爭了。”
親情、身份、愛情,我全都還給了他們。
接下來,隻剩下這條命。
我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
從抽屜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刀片,毫不猶豫地劃向手腕。
鮮血湧出的瞬間,我竟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門外傳來二姐的敲門聲:
“小逸,你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我奄奄一息,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
三姐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別管他!肯定又在耍性子裝可憐,慣得他越來越不像樣!”
二姐終究是沒再堅持,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終於如願以償地閉上了眼睛,靈魂輕飄飄地飄了起來。
靈魂剛飄到半空,房門突然被狠狠撞開。
大姐鐵青著臉衝進來,身後跟著二姐和三姐。
“陸逸遠,你又......”
聲音戛然而止,滿地猩紅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