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周家歡聲笑語,蘇晴端著最後一盤菜上了桌。
丈夫周斌夾了一口,當場吐在地上,狠狠砸碎了碗。
“鹹得像滾尿!過年你給我吃這個?不會做就滾出去!”
蘇晴沒有哭,隻是默默拿出手機,滑向一個從未公開的詭異頁麵。
她沒有選擇離婚,而是勾選了商品:【妻子】,退貨原因:【承擔吸血枷鎖】。
她不退人,她要退掉這段吃人的關係!
今夜,她要讓這個高高在上的丈夫,親自嘗嘗她這十年來生不如死的所有痛苦!
......
除夕夜,周家的客廳裏張燈結彩。
電視裏放著春晚,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年夜飯。
蘇晴解下圍裙,揉了揉發酸的腰。
她從淩晨四點就開始操勞。
買菜、殺雞、打掃三層樓,還要伺候癱瘓在床的公婆。
她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接觸冰水,凍得通紅發紫。
丈夫周斌坐在主位上,正跟幾個親戚吹噓自己的事業。
看到蘇晴端著最後一盤紅燒魚走過來,周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夾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裏。
下一秒,他眉頭驟緊,吐在了桌上。
“鹹得像滾尿!”
周斌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砸在桌上,盤子震得乒乓作響。
“大過年的,你存心給我添堵是吧?”
“連個菜都做不好,周家養你有什麼用?”
“趕緊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桌上的親戚們冷眼旁觀,甚至有人低聲嘲笑。
婆婆在裏屋哼哼唧唧地叫罵著,怪蘇晴喂飯太慢。
蘇晴站在原地,臉頰火辣辣地燙。
她的眼眶紅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低頭道歉。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她放棄了高薪工作,做免費保姆,伺候這一家老小。
換來的,隻有無窮無盡的貶低、冷暴力,和隨揮隨到的喝罵。
“滾?”
蘇晴輕聲重複了一遍。
她緩緩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黑色圖標的軟件。
界麵極其簡單,隻有一行冰冷的紅字:
【人生退貨事務所】
周斌見她還敢玩手機,頓時火冒三丈。
他站起身,指著蘇晴的鼻子大罵:
“裝什麼裝?離了老子你連飯都吃不上!”
“有本事你就跟我離婚!”
“看哪個接盤俠敢要你這種黃臉婆!”
蘇晴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她在手機屏幕上快速勾選:
退貨商品:【妻子】
收件人:周斌
被退人:蘇晴
最後,她點了確認。
“我不離婚。”
蘇晴抬起頭,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懦弱,隻有一片死寂。
“離婚太便宜你了。”
“我要退貨。”
“退貨?你腦子進水了吧!”
周斌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你當婚姻是淘寶購物啊?還能退貨?”
砰。
門被推開了。
一股極其冰冷的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客廳。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長風衣的女子。
她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眼神冷冽如刀,仿佛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她是林晚。
人生退貨師。
“周斌先生。”
林晚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您收到了一份退貨單。”
“商品:【妻子身份】。”
“訂單已生效。”
周斌愣住了,隨即破口大罵:
“哪來的瘋女人?給我滾出去!再不滾我報警了!”
林晚沒有說話。
她輕輕按下了金屬箱上的紅色按鈕。
嗡——
一道看不見的規則波動突然擴散開來。
周斌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劇烈突出,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啊——!”
周斌發出了一聲極其慘烈的哀嚎。
規則反噬,開始!
所謂退貨,不退人,隻退關係身份義務。
退貨生效的瞬間,受益人必須親自承擔被退者過去十年來所有的情緒勞動與折磨!
周斌的腦海裏,瞬間湧入了成千上萬個日夜的記憶與痛苦!
他感覺自己的腰像是被重錘狠狠砸斷。
那是蘇晴每天懷著孕還要彎腰擦地、抱癱瘓公婆的酸痛!
他的雙手開始劇烈抽搐,冰冷徹骨的感覺直鑽骨髓。
那是蘇晴在無數個淩晨,用冰冷的水給全家人洗衣服的凍瘡!
還有那種窒息般的絕望、無休止的挑剔、無理的喝罵......
周斌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不......不要!”
周斌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板,指甲斷裂,鮮血直流。
“做飯......我要做飯......”
周斌不受控製地爬向廚房。
他的身體被規則強行驅動著,去刷鍋、切菜、擦油煙機。
“帶娃......孩子要喝奶......”
周斌又爬向嬰兒房,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他感受到了蘇晴夜裏每隔兩小時就要起床產後抑鬱的絕望。
“媽!媽要拉屎了!我去收拾!”
周斌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地衝向癱瘓婆婆的房間。
十年!
整整十年的情緒勞動、無薪保姆的重壓、冷暴力的摧殘!
在短短一分鐘內,以十倍的烈度,全部作用在了周斌一個人身上!
“蘇晴!我錯了!我求求你!”
周斌跪在蘇晴腳下,拚命地磕頭,額頭砸得一片血肉模糊。
“我知道錯了!這根本不是人過的人生啊!”
“我做不了一天!我一天都受不了!”
“求求你取消訂單!我求求你!”
桌上的親戚們早就嚇得麵如土色,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蘇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
看著他在地上如同一條狗一樣求饒。
蘇晴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她不是不愛了,她是太累了。
十年的付出,被當成了理所應當。
今天,她終於拿回了屬於自己的自由。
“周斌,慢慢享受吧。”
蘇晴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扔在了周斌麵前。
“這是你欠我的十年。”
說完,蘇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周家大門。
林晚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怒哀樂。
作為人生退貨師,她每執行一單,就會封存自己的一種情感。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執行了多少單。
她的“心軟”、“同情”、“悲傷”,早已被打包封存在歸位事務所的檔案庫裏。
現在的她,隻是一台執行規則的冷酷機器。
林晚收起金屬箱,轉身走進風雪中。
叮咚。
她口袋裏的專用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那是隻有收到極度特殊訂單時,才會發出的專屬提示音。
林晚拿出手機,點開通知。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張血紅色的匿名訂單:
【退貨商品】:女兒
【收件人】:陳玉蘭
【被退人】:林晚
【下單人簽名】:陳玉蘭
林晚的腳步驟然停下。
陳玉蘭。
那是她親生母親的名字。
林晚的瞳孔微微放大,冰封已久的心臟,仿佛被一根細針狠狠紮了一下。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毫無表情的臉上,最後一行字顯得格外刺眼——
【訂單狀態:已接單。退貨程序,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