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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蘇念一口氣衝出小區。
秋風一刮，冰涼地貼在她臉上。
她大口喘著氣，心跳得像要砸穿胸膛。
她掏出手機，手抖得差點把屏幕砸碎。
她劃開屏幕，點進相冊。
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地刷著。
沒有。
沒有一張照片能看到她的臉。
上個月和閨蜜在海邊拍的合照裏，站在中間的她，臉部隻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上周公司團建的百人集體照裏，本該屬於她的位置，是一團詭異的糊痕，就像被火燒穿了似的。
更可怕的是，舊手機裏的大學畢業照，照片裏所有人的眼睛都清清楚楚，唯獨她，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過“蘇念”這個人。
“念念！”
一道哭腔猛地從旁邊傳來。
閨蜜林薇從咖啡館裏跌跌撞撞衝出來，一把死死抱住了蘇念。
林薇哭得渾身發抖，淚水蹭了蘇念一脖子。
“念念，我做了一個噩夢！”
林薇把頭埋在蘇念肩頭，聲音裏帶著入骨的恐懼。
“上輩子......上輩子有人替我死了！”
“她替我擋了那輛卡車！她渾身都是血，死在我懷裏！”
蘇念的心一下子提到嗓眼，雙手緊緊抓著林薇的肩膀。
“那是誰？林薇，你看著我，那個人是誰？！”
林薇抬起頭，眼神極其迷茫地看著蘇念。
她的眼珠子在蘇念臉上轉來轉去，瞳孔裏全是空洞。
“我......我記不起她的臉了。”
林薇失魂落魄地鬆開手，瘋狂揉著太陽穴。
“我隻記得她對我很好，她把命都給我了，可我根本想不起她是誰，甚至記不起她的名字！”
蘇念張了張嘴，喉嚨像被水泥封住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皮鞋踩在路麵上的清脆聲響。
蘇念一回頭，看到了她的上司陳昊。
陳昊穿著西裝，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他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上正播放著財經新聞。
“嗬，真是滑稽。”
陳昊路過蘇念身邊，發出一聲極其殘忍的冷笑。
他連看都沒看蘇念一眼，隻是盯著天空自言自語。
“上輩子，有個間諜搞垮了我辛苦創業搞出來的公司。”
陳昊咬著牙，手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我記得她的手段，記得她拿走我文件時的每一個動作，甚至記得她身上的香水味！”
“但我偏偏記不得她的長相！”
陳昊的眼神裏滿是恨意，咬牙切齒地發誓。
“隻要讓老子找到那個賤人，老子非要親手抽了她的筋！”
蘇念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林薇在哭。
陳昊在恨。
每個人都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回來了！
“蘇念！你這個賤人居然在這裏！”
一聲尖銳的尖叫刺破了街角。
小姑子顧瑤手裏拎著名牌包，踩著高跟鞋瘋狂衝了過來。
顧瑤的眼睛通紅，指著蘇念的鼻尖瘋狂咆哮。
“上輩子我哥就是被個狐狸精給搶走了！那個賤人把我哥害得家破人亡，連帶著把我們全家都推進了火坑！”
顧瑤的麵容扭曲到了極點。
她抬起手臂，指尖直直地對著蘇念的眼睛。
“就是你這個......”
顧瑤的怒罵聲突然卡在了喉嚨裏。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迷茫。
那根指向蘇念鼻尖的手指，在空中生生轉了個彎。
指尖掠過了蘇念的臉，最後指向了蘇念身後的一棵大樹。
“那個賤人......那個賤人到底去哪兒了？！”
顧瑤捂著頭，痛苦地尖叫起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我明明記得她就在這兒！我怎麼想不起她是哪個混賬了？！”
蘇念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林薇在她左邊哭泣。
陳昊在她右邊發狠。
顧瑤在她麵前癲狂。
全員都重生了。
全員都帶著上輩子的劇痛與記憶活了過來。
唯獨她，被所有人徹底遺忘在了角落裏。
沒有一個人能認出她。
沒有一個人能喊出她的名字。
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在這群人心裏翻滾，可作為這切漩渦中心的主角，她成了一個不可言說的幽靈。
巨大的恐懼像海水一樣淹沒了蘇念。
她顫抖著把手塞進外套口袋。
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蘇念把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張揉得發皺的方格紙條。
展開紙條，上麵赫然寫著一行黑色的字跡。
筆跡蒼勁、局促、帶著極度的絕望。
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字跡！
紙條上寫著：
“別讓他們記起你。你會消失。”
蘇念的呼吸徹底停滯。
就在她盯著紙條發呆的瞬間，口袋裏的舊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那是一條沒有署名、沒有號碼的陌生短信。
屏幕猛地亮起，上麵隻有冰冷的一句話：
“他已經走到你身後了。”
一隻冰涼的大手，猛地搭在了蘇念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