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清晨。
城郊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廢氣味道。
我站在一棟破舊的平房門口。
指尖扣響了斑駁的木門。
門內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
門縫裏露出一張憔悴而滄桑的麵孔。
正是照顧了我奶奶整整十年的保姆。
周姨。
半年前。
二嬸突然在家族群裏指著周姨的鼻子破口大罵。
說她偷了奶奶的金項鏈。
不僅沒給結清當年的十萬塊工錢。
還糾集了幾個親戚。
把周姨的東西全從老宅扔了出去。
周姨把我讓進屋裏。
屋子裏狹窄潮濕。
牆角堆滿了撿來的塑料瓶。
“小晚,你怎麼來了?”
周姨的聲音沙啞。
眼眶泛著紅。
我從包裏拿出一盒糕點。
放在搖搖欲晃的桌子上。
開門見山地說:
“周姨,我是來要當年真相的。”
周姨的身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眼裏的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我沒偷東西。”
“我照顧你奶奶十年啊。”
“天不亮就起來給她熬藥。”
“半夜扶她上廁所。”
“我當她是親人。”
“可他們卻把我當賊。”
周姨一邊擦著眼淚。
一邊走到櫃子前。
從最底層的破布包裏。
掏出一部屏幕裂了縫的舊手機。
指尖顫抖著點開了一段保存多年的語音。
聲音被放大。
二叔那熟悉而冰冷的聲音瞬間填滿了整個破屋:
“老太太治也是白治。”
“別再給她用好藥了。”
“也別浪費那個錢。”
“把保姆趕走。”
“省得一個月還要給好幾千。”
周姨抽泣著說:
“他們為了省錢,也為了少給我發工資。”
“就硬說我偷了項鏈。”
“把我像狗一樣趕了出來。”
“這十年。”
“我連一句謝謝都沒得到。”
我看著周姨眼角深深的褶皺。
心裏像被紮了一刀。
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的人。
往往被傷得最狠。
我把那段語音下載到自己的手機裏。
順手轉成了清晰的文字截圖。
我打開了新建的微信群【第二張全家福】。
新建了一份共享聯機文檔。
標題定為三個字:
《被刪掉的人》。
我把周姨的遭遇。
以及二叔的那段語音文字。
一字不差地錄入了文檔裏。
周姨看著我的操作。
聲音發顫:
“小晚,這有用嗎?”
我抬起頭。
看著周姨。
極度認真地回答:
“有。”
“凡是被他們抹掉的。”
“我都會一件一件挖出來。”
就在我剛剛把文檔保存成功。
把訪問權限設置為“全員可編輯”的瞬間。
屏幕突然亮起了藍色的光芒。
光標在新創建的文檔最下方劇烈地閃爍。
有人正在實時編輯這份文檔。
我沒有動。
周姨也屏住了呼吸。
隻見鍵盤打字的聲音仿佛穿透了屏幕。
文檔的最底部。
自動浮現出一行冰冷的黑體字:
“你們漏了我。”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新群裏目前隻有我和姑姑兩個人。
姑姑此刻根本沒有操作文檔。
這個神秘的第三者。
是誰?
我死死盯著屏幕。
不到三秒鐘。
那個匿名編輯者在文檔裏直接拖入了一張高清圖片。
圖片加載完畢。
那是一張紅得發燙的離婚證照片。
上麵的名字清晰無比:
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