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上的圖片清晰無比。
那是兩張截然不同的文書照片。
左邊那張紙質泛黃。
右下角有著外婆清晰的手寫簽名和紅印泥指印。
上麵的文字雖然有些歪斜。
但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老宅的所有產權,全權由外孫女沈未繼承。
任何人不得幹涉。
而右邊那張紙張潔白。
顯然是剛打印出來不久的。
正文內容被全盤篡改。
變成了老宅由孫子沈耀全權繼承。
下方甚至還模仿著外婆的筆跡。
簽上了外婆的名字。
緊接著。
趙麗芬的語音轉寫彈了出來:
“耀耀,你先把這份假的存好。”
“我已經找打字複印店的人模仿好了。”
“沈未那個死丫頭從小就蠢,又好拿捏。”
“等過幾天我找個借口。”
“騙她是辦理老宅維修登記。”
“哄她把放棄繼承權的聲明給簽了。”
“到時候老宅過戶到你名下。”
“賣了至少能值兩百萬。”
“有了這兩百萬,你跟林嬌結婚的底氣就更足了!”
沈未冷笑著點開那張偽造的遺囑。
仔細放大觀察。
忽然。
她的視線停留在偽造版的最後一行。
那裏的“放棄繼承”四個字。
竟然被打字店粗心打成了“放棄繼承”。
一個極其離譜又低級的錯字。
趙麗芬急著算計。
甚至根本沒有仔細檢查過。
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拍照發了進來。
沈未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兩張照片。
心中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趙麗芬不僅把親生女兒當成可以隨意撕咬的肥肉。
還親手把“偏心”和“假造文件”的致命把柄。
同時奉地交到了沈未的手裏。
沈未的眼眶有些微微發酸。
她想起了上個月自己的生日。
那天她獨自在倉庫加班到深夜。
趙麗芬打來電話。
第一句話卻是發脾氣:
“沈耀今天過生日,你怎麼還沒把蛋糕訂好送過來?”
“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這麼不懂事?”
沈未當時愣住了。
聲音沙啞地提醒她:
“媽,今天是我的生日。”
“沈耀的生日在下個月。”
趙麗芬在電話那頭頓了頓。
隨即語氣不耐煩地嗬斥道:
“記錯了又能怎麼樣?”
“大驚小怪的!”
“你一個女孩子過什麼生日?”
“趕緊去把你弟弟的蛋糕買了!”
那一天。
隻有外婆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
外婆在鏡頭裏顫巍巍地舉著一碗長壽麵。
對她說:“未未,生日快樂,等外婆好了給你做紅燒肉。”
記憶中的溫暖與眼前的惡毒相互交織。
沈未沒有哭。
她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眼淚是留給在乎自己的人看的。
麵對這群吸血鬼。
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沈未伸出手指。
把真遺囑和帶錯字的偽造遺囑。
兩張圖片並排勾選。
保存在了加密相冊的【真假遺囑】分類裏。
這個家庭真的很奇妙。
正常人要背著人說壞話、做壞事。
都會小心翼翼地隱藏蹤跡。
可沈家人不一樣。
他們把惡毒的算計、偽造的文件、真實的罪證。
全都一股腦地倒進這個“文件傳輸助手”裏。
這個綠色的圖標。
就像是一個貪婪的家庭黑洞。
源源不斷地吞下這個家裏所有人最臟、最惡劣的念頭。
而他們根本不知道。
黑洞的另一頭。
正坐著一個冷眼旁觀的審判者。
沈未關掉與趙麗芬的聊天界麵。
忽然起了心思。
她第一次在這個小號的主界麵上。
主動往下滑動。
點開了聊天記錄搜索框。
輸入了父親“沈國棟”的名字。
屏幕上瞬間刷新出了一整頁的記錄。
沈未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個被父親當成私密保險箱的對話框裏。
竟然靜靜地躺著三十七條未讀消息。
每一條。
都帶著沉甸甸的秘密。
沈未懸在屏幕上方的手指緊了緊。
緩緩點開了第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