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已經是晚上十點。
剛出電梯,我就看到門外扔著幾個破舊的編織袋。
那是我的行李。
衣服、書本,還有幾件常用的電子產品,像垃圾一樣散落在走廊上。
門鎖上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封條。
舅舅帶著七八個親戚,正盤腿坐在我門口的過道上。
他手裏舉著個自拍杆,正對著手機鏡頭唾沫橫飛。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那個畜生的狗窩!”
“今天在婚禮上,差點把我外甥女淹死!”
舅舅看到我出電梯,眼睛一亮。
像聞到血腥味的狗一樣撲了上來。
“大家快看!這個人渣回來了!”
他把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幾乎貼上我的鼻子。
“宋遠,你還有臉回來?你妹妹現在躺在醫院吸氧,你他媽去哪鬼混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反手一巴掌拍在手機上。
“啪”的一聲脆響。
最新款的水果手機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間碎成了蜘蛛網。
舅舅愣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我的手機!你這個王八蛋敢砸我手機!”
他掄起拳頭就朝我砸過來。
我偏頭躲過,一腳踹在他的膝蓋骨上。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疼得五官扭曲。
“老舅!”
旁邊幾個親戚見狀,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二表哥順手抄起樓道裏的滅火器。
“你他媽瘋了!連長輩都打!”
我扯了扯嘴角。
“長輩?”
“帶人撬我的門,扔我的東西,算哪門子長輩。”
我走過去,一把揪住二表哥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牆上。
滅火器掉在地上,滾落到一旁。
我死死盯著他恐嚇的眼睛。
“不怕死就繼續來。”
樓道裏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舅舅抱著膝蓋在地上倒吸涼氣。
就在這時,電梯門再次打開。
我爸沉著臉走了出來。
手裏還拿著一疊文件。
他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被我壓在牆上的二表哥。
眼神冷得像在看仇人。
“放開他。”我爸冷冷開口。
我鬆開手,二表哥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氣。
我爸走到我麵前。
把那疊文件用力拍在我的胸口。
“簽了。”
我低頭掃了一眼。
是市中心那套房子的轉讓協議。
那是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瑤瑤受了驚嚇,醫生說可能會留下嚴重的心理創傷。”
我爸語氣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套房子過戶給瑤瑤,算是你對她的精神補償。”
“隻要你簽字,今天這事林家就不追究了,警察那邊我也會去撤案。”
我看著協議上密密麻麻的條款。
忍不住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樓道裏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麼!”我爸被我的態度激怒。
我拿起協議。
當著他的麵,“嘩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八半。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他鋥亮的皮鞋上。
“補償?”
我冷眼看著他。
“她配嗎?”
“你這畜生!”
我爸勃然大怒,揚起手又要扇我耳光。
這一次,我沒有由著他。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臉頰抽搐。
“我說了。”我湊近他,“今天早上那一巴掌,是還你生育之恩。”
“現在,別惹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旁邊的親戚扶住。
“好!好得很!”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我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林浩已經把你今天發瘋的視頻發到網上了!”
“你現在就是個過街老鼠!我看哪家公司還敢要你!”
我從口袋裏摸出門禁卡。
刷開了那扇被他們撬壞了鎖芯的門。
門框發出一聲難聽的嘎吱聲。
我轉過身,看著外麵這群義憤填膺的“親人”。
“門我會換新的。賬單寄給你。”
說完,我重重地關上了門。
將所有的咒罵聲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