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公安局調解室。
慘白的日光燈打在頭頂,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廉價煙草混合的味道。
我被兩個警察按在冰冷的鐵椅上。
手腕上拷著明晃晃的手銬。
長桌對麵,坐著我的全家。
我爸、我媽,還有剛包紮完腦袋的王胖子。
宋瑤坐在輪椅上,林浩摟著她的肩膀,半邊臉腫得老高。
負責調解的老警察眉頭緊鎖,翻看著手裏的卷宗。
“宋遠,尋釁滋事,故意傷害。”
老警察把筆錄重重拍在桌上。
“受害人家屬不同意和解。你知不知道自己要麵臨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冷漠地看著對麵那些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臉。
我媽突然站起來,走到警察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警察同誌!我兒子不是壞人,他是病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從小性格就孤僻,最近壓力大,精神出了問題。”
“求求你們別留案底,我們已經聯係了精神病院,馬上就把他送進去治療!”
我眼皮跳了一下。
精神病院。
這四個字從我親生母親嘴裏吐出來,竟然如此順溜。
我爸適時地遞上一份文件。
“這是強製收容同意書。我們作為直係親屬,已經簽過字了。”
他看著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不認我這個爹,那就在裏麵好好治治你的瘋病。”
宋瑤在林浩懷裏抽泣。
“哥,你進去好好吃藥,我和浩哥會經常去看你的。”
她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淚水。
“等你的病好了,我們一家人還能回到從前。”
林浩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當著警察的麵,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笑。
“宋遠,我說過,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淨身出戶,變成一個精神病被關一輩子。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他湊近我的耳朵,語氣裏滿是勝利者的囂張。
“你那套房子,你手裏的股份,現在都是瑤瑤的了。也就是我的了。”
徹頭徹尾的孤立無援。
所有的親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麵,用所謂的“愛”和“保護”,親手為我打造了一座牢籠。
老警察看了看同意書,又看了看我。
“宋遠,你家屬既然願意保你,這是最好的結果。”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看著眼前這些醜陋的嘴臉。
看著林浩那不可一世的冷笑。
我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止不住地顫抖,鐵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你笑什麼!”林浩被我的笑聲刺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宋遠,你死到臨頭還不認錯?”他陰惻惻地盯著我。
我緩緩抬起眼。
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釘在林浩臉上。
“認錯?”
“該認錯的,是你。”
我猛地掙開警察按著我肩膀的手。
因為動作太大,手銬在手腕上勒出一道血痕。
“老陳。”我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
我的律師陳銘大步走進來。
手裏拿著兩個密封的證物袋。
我冷冷地看著林浩瞬間僵硬的臉。
將陳銘遞過來的兩份報告,狠狠砸在林浩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