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到了中元節。
京城的夜空陰沉沉的,連一絲風都沒有。
空氣裏透著一股紙錢燃燒的焦糊味。
吃過晚飯,我照例癱在陽光房的躺椅上。
核桃在手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大哥給我端來一盤剝好的葡萄,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今天陰氣重,少在外麵吹風。”
他順手給我蓋了條薄毯。
我點了點頭,塞了一顆葡萄進嘴裏。
挺甜的。
大廳裏。
沈玥正興奮地擺弄著補光燈和手機支架。
她最近迷上了直播。
為了打顧明哲的臉,洗刷晚宴上圈子裏對我的嘲諷。
她特意選在中元節這天,開啟了全網鑒寶直播。
“大家晚上好。”
沈玥對著鏡頭笑得甜美。
“今天給大家看個好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黑色錦盒放在桌子上。
直播間的熱度迅速攀升。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顧明哲在背後買了水軍。
彈幕密密麻麻地滾過。
“這不是顧總送給沈家的那塊血玉嗎?”
“聽說沈家那個道觀裏出來的真千金是個草包,根本看不懂。”
“沈家還有臉直播?等著翻車吧。”
“這玉看著就邪門,今天可是中元節,沈家膽子真大。”
沈玥看著彈幕,氣得咬牙。
“你們懂什麼?”
“我姐姐說了,這就是一塊破石頭!”
她猛地打開錦盒。
暗紅色的屍玉在補光燈的照射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我躺在陽光房裏,隔著玻璃門看著大廳。
手裏的核桃停住了。
玉上的封印,被人動過了。
顧明哲不僅送了塊死地裏挖出來的玉。
他還找了邪修,在今天這個陰氣最重的日子,隔空解開了封印。
大廳裏的溫度,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下降。
水晶吊燈開始瘋狂閃爍。
“嘶——怎麼突然這麼冷?”
沈玥搓了搓胳膊,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鏡頭。
直播間裏的水軍還在帶節奏。
“特效吧?這年頭直播還搞這種劇本。”
“沈家是不是破產了,要靠這種方式博眼球?”
就在這時。
錦盒裏的屍玉,突然發出“哢嚓”一聲輕響。
一道細微的裂痕出現在玉佩表麵。
緊接著,一滴濃稠的黑色血液,從裂痕裏滲了出來。
吧嗒。
黑血滴在桌子上,瞬間將實木桌麵腐蝕出一個大洞。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臭,猛地炸開。
沈玥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爸!媽!”
沈振邦和蘇婉茹剛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別過去!”
沈振邦一把拉住沈玥。
大廳的門窗在同一時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砰!”
所有出口,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死死封住。
陰風大作。
慘白的鬼火在半空中憑空燃起。
原本金碧輝煌的豪門大廳,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無數張扭曲、慘白的鬼臉,從屍玉的裂縫裏瘋狂擠出來。
它們張著血盆大口,發出令人牙酸的淒厲慘叫。
“新鮮的活人......”
“好餓......”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所有看直播的人,都隔著屏幕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不是特效。
這是真正的百鬼夜行。
沈景琛從廚房衝出來,手裏抄著一把純鋼的西瓜刀。
他雖然腿都在打顫,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擋在父母和妹妹身前。
“往後退!”
他死死盯著那些逐漸成型的厲鬼。
第一隻厲鬼撲了過來。
沈景琛揮刀砍去,刀刃卻直接穿過了鬼影。
厲鬼的爪子在沈景琛的胳膊上抓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陰毒瞬間蔓延。
沈景琛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景琛!”
蘇婉茹淒厲地喊了一聲,想要撲過去,卻被沈振邦死死抱住。
鬼氣越來越重。
沈家所有人的鼻腔和眼角,開始滲出黑色的血液。
這是萬鬼噬魂的前兆。
凡人的陽氣被瞬間抽幹,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我坐在躺椅上,看著大廳裏絕望的家人。
歎了口氣。
手裏的核桃,被我隨手捏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