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手機裏傳出林玥那理直氣壯的使喚聲。
我按下語音鍵。
“我不知道密碼,那套智能係統有專門的運維,你們自己找售後。”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十秒。
林玥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你是不是故意搞破壞?”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語氣裏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哥,你這就沒意思了。我都結婚了,你還爭風吃醋?就因為爸媽讓我住主臥,你就把網掐了?”
我看著斑駁的牆壁,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係統需要視網膜和指紋雙重認證,我不在場,你們用不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打遊戲的智能家居。
那是公司法務和技術部門為了實時監測房屋磁場波動,斥巨資安裝的隱形監控係統網絡中樞。
林玥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少拿這些專業詞彙忽悠我。宇鋒說了,你就是舍不得這點電費。”
“明天趕緊把密碼發過來,不然我找人把牆砸了重新排線。”
“隨便砸,後果自負。”
我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門外傳來走廊裏其他人拖拽行李箱的隆隆聲。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公司主管打來的。
“林景沉,S級現場的初測數據怎麼中斷了?”
主管的聲音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謹。
“那套房子三個月前剛發生過慘案,怨氣和磁場都極度不穩定,你必須嚴格按照試睡協議的規程操作。”
我靠在床頭,扯過有些發黃的被子蓋在腿上。
“主管,數據中斷是因為現場出現了一些意外的‘活體幹擾’。”
“活體幹擾?”主管愣了一下。
“對。”我平靜地看著窗外的霓虹燈。
“我正在進行一項關於極端環境下,社會關係抗壓性的附加實驗。監控設備雖然斷網,但黑匣子還在錄製。”
主管沉吟了片刻。
隻要不影響最終的測評報告,公司一向不過問試睡員的具體手段。
“注意安全,那地方邪性得很,上一個試睡員隻待了三天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掛斷電話後,我點開微信。
劉梅的消息緊隨其後地彈了出來。
不是文字,是直接彈過來的視頻通話。
我剛按下接通。
屏幕裏就出現了母親那張塗著劣質麵霜的臉。
背景正是我那套江景房的豪華客廳。
“景沉啊,媽跟你商量個事。”
劉梅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麵孔,眼神裏卻透著算計。
“你妹妹馬上要辦答謝宴了,男方家要麵子,要求在那個什麼半島酒店辦。”
“我們手頭的錢全拿去交首付了。你手裏那五十萬存款先轉過來應急。”
五十萬。
這是她對我財務狀況精準的摸底。
我看著屏幕裏她理所當然的樣子,思緒瞬間被拉回了大三那年。
我沒日沒夜地做兼職、發傳單、做家教,好不容易攢夠了保研的學費和生活費。
卻在交學費的前一天。
發現銀行卡裏的錢不翼而飛。
我去質問他們。
劉梅正端著切好的水果放在林玥那台剛買回來的頂配輕薄筆記本前。
“男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要成家過日子的。”
“你妹妹上了大學不能連台像樣的電腦都沒有,這會讓同學看不起的。”
那時的我哭著哀求他們把學費還給我。
換來的是林建國的一頓毒打和一句“喪門星”。
此時此刻,曆史重演。
見我久久不說話,劉梅的眉頭皺了起來。
“景沉,媽知道你委屈,但你妹妹的幸福全靠你了。”
“明天順便把你那輛車也開過來吧,宇鋒心臟不好,嫌坐地鐵去試禮服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