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那罐魚子醬很貴,是你要拿去送禮的。”
江辰宇的語音在狹小的車廂裏回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但夢瑤既然已經開了,你就權當做個人情。”
“你剛才在直播間發的那些惡心人的話,我截了圖。”
“如果再胡鬧,我就把這些發到你們研究所的家屬群裏,讓大家看看你私下裏是個多麼惡毒刻薄的女人。”
聽完這條長達四十秒的語音,我沒有回複。
因為我深知,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會堅定地認為我是在心疼錢。
這已經不是江夢瑤第一次動我的東西了。
自從我升任研究所的副主任醫師,收入遠超江辰宇後,江夢瑤來我家的頻率就直線上升。
起初,她隻是拿走幾片散裝的高級麵膜。
後來,她開始毫不客氣地拆封我未使用的海藍之謎。
再後來,我花重金買來準備調理身體的頂級印尼燕窩,被她連鍋端走。
每次我向江辰宇提出異議。
他都不會暴怒,而是用那種審視的、帶著一絲悲憫的目光看著我。
仿佛我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守財奴。
“硯知,一套護膚品而已,用你的錢去買,難道不是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嗎?”
“夢瑤在外麵做自媒體不容易,需要一些好東西撐場麵。”
“你收入那麼高,為什麼非要跟自己的親妹妹斤斤計較?”
這種理直氣壯的掠奪,被他用“一家人”的道德外衣包裝得完美無缺。
而這一次,江夢瑤直接盯上了我剛剛搬回家的恒溫冷凍箱。
那個箱子外殼上貼著醒目的黃色生物危險標識,全是專業的外文醫學名詞。
裏麵存放的,是我負責的國家級重點醫療清創項目的一期樣本。
一種經過特殊基因編輯的變異醫用水蛭卵。
這種卵在處於攝氏零下十度的休眠期時,呈現出類似黑魚子醬的圓潤質感。
但隻要接觸到超過三十攝氏度的環境。
尤其是高酸性的液體。
它們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蘇醒,迅速孵化成微小的成蟲。
並且以極強的附著力咬穿接觸到的任何軟組織,瘋狂吸血以完成初次蛻變。
沒有特定的生物抑製劑,普通的物理洗胃根本無法將它們從胃壁上剝離。
我催促出租車司機師傅開快點。
師傅看著前麵擁堵的車流,無奈地歎氣。
“姑娘,前麵高架橋上好像發生了追尾,這路況,想快也快不起來啊。”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手機屏幕上,江夢瑤的直播還在繼續。
她甚至不知從哪裏翻出了幾片我平時做輕食用的全麥麵包。
將剩下的半罐“魚子醬”厚厚地塗抹在麵包片上。
“家人們,單吃有點太鮮了,嫂子平時就喜歡搞這些洋氣的吃法。”
“我也來體驗一把名媛的高定減脂餐。”
彈幕裏開始瘋狂刷屏。
大部分都是在誇她真實、不做作,順便踩我一腳。
【主播吃得好香,不像某些人,自己吃好的藏著掖著。】
【一罐魚子醬看清一個嫂子的人品,主播以後自己賺錢買,不稀罕她的。】
就在這時,直播間裏突然飄起一個華麗的火箭特效。
送禮人的ID再次閃爍:宇過天晴。
江夢瑤眼睛一亮,立刻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謝謝我最帥的哥哥送的火箭。”
隨後,江辰宇的一條醒目留言在屏幕上方滾過。
【慢慢吃,不夠哥再給你買,別理那些眼皮子淺的人。】
這條留言徹底點燃了直播間的氣氛。
粉絲們紛紛起哄,稱讚這是全網最好的哥哥。
而作為“眼皮子淺”的當事人,我此刻隻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江辰宇這種不分是非的偏袒,已經到了完全無視常識的地步。
他甚至都沒有確認過那罐東西到底是什麼,就為了所謂的麵子和寵妹人設,縱容江夢瑤吞下致命的毒藥。
我看著江夢瑤將最後一口塗滿黑色顆粒的麵包塞進嘴裏。
她咀嚼的動作逐漸變慢,眉頭微微皺起。
“奇怪,吃多了怎麼感覺胃裏有點麻麻的......”
她端起旁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我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摳著車座的邊緣。
冰水的刺激會短暫壓製寄生蟲的活躍度,但一旦水溫在胃裏回升,孵化速度將呈指數級爆發。
就在我準備再次嘗試報警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我母親打來的。
“硯知啊,你婆婆剛給我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