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姐夫，這周末你能來嗎？師姐說你一直加班，好久沒見你了。"

楚洵的消息發在三人群裏，後麵跟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沈微霜秒回："對啊寶貝，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我正坐在公司茶水間，剛麵試完那家海外公司的第二輪。

麵試官說結果兩周內通知。

我盯著群消息，回了一個字："忙。"

楚洵很快私聊我："姐夫，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呀？我感覺你最近都在躲我。"

後麵是一長串解釋。

"我知道我總是麻煩師姐，但我們真的隻是師姐弟關係，你別多想。"

"師姐說你最近壓力大，我其實特別想幫你分擔。"

"要不下次我請你去打台球，就咱倆，好不好？"

每一句都體貼周到，挑不出毛病。

可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哪裏不對。

一個真正懂分寸的人，不會在你表達拒絕之後還要追過來問你為什麼拒絕。

我沒回他的私聊。

周末，沈微霜直接來了我家。

門一開，她手裏提著兩袋菜。

"你不出門，我來做飯。"

她係上圍裙的樣子確實好看，切菜的動作也利落。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一瞬間有點恍惚。

這個畫麵曾經是我最喜歡的。

"鍋在哪兒來著？"她翻了翻櫃子。

"左邊第二層。"

她找到了，轉頭衝我笑："你看，我還記得。"

菜炒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

我看見屏幕上的名字——楚洵。

她擦了擦手接起來，開了免提。

"師姐，你在哪呀？我在實驗室等你，你不是說今天幫我對數據嗎？"

沈微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在景湛這兒，忘了跟你說了，改明天行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哦......好吧。"楚洵的聲音低下去，"那你忙，我自己先看看。"

掛了電話，沈微霜接著炒菜，若無其事地說："他記性差，我之前說過今天不去的。"

我沒戳穿她。

因為我剛才看到了她和楚洵的聊天記錄——手機就放在灶台邊上，屏幕朝上。

最後一條是今天上午十點，她說："下午我去實驗室找你。"

飯做好了，兩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

她給我盛了碗湯："嘗嘗。"

我喝了一口，是我喜歡的番茄蛋湯。

"好喝嗎？"

"好喝。"

她笑了，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我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這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吃到一半，她接了一個電話，走到陽台上講了五分鐘。

回來時臉色有點不自然。

"怎麼了？"我問。

"沒事，導師那邊有點事。"

她坐下繼續吃，手機屏幕朝下扣著。

我什麼都沒說。

洗碗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刻意去看，但灶台太窄，手機就在水槽旁邊。

消息彈窗停留了三秒。

楚洵："師姐，我剛才情緒崩潰了，數據全亂了，你明天一定要來。"

後麵還有一條："你是不是因為姐夫才不來的？我不想讓你為難。"

再後麵一條："其實你不用每次都管我的，我可以自己想辦法。"

三條消息，像一把軟刀子。

不是威脅，不是命令，是示弱。

讓你不忍心拒絕，讓你覺得他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沈微霜擦幹手走過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眉頭皺了一下，打字回了什麼，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

"剛才導師說什麼了？"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問。

"明天得去一趟實驗室。"

"你剛才不是說導師的事嗎？"

她愣了一下："對，導師讓我明天幫楚洵看一下他的數據，他那個課題跟我的有交叉。"

一個謊被另一個謊補上，補得很快，快到她自己可能都信了。

我點點頭："去吧。"

她鬆了口氣，走過來抱了我一下。

"就明天一天，後天陪你。"

我靠在她懷裏，聞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幹淨的，熟悉的。

和從前一模一樣。

可從前她抱我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不會一直在震。

那天晚上她留下來住。

我躺在她旁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充電，屏幕隔幾分鐘就亮一次。

我沒有翻。

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以後，連最後這一點溫度都留不住。

淩晨兩點，我睡不著，起來倒水。

路過客廳時看到她的大衣搭在椅背上。

口袋裏露出一角紙片。

我抽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張電影票根，日期是上周三。

上周三，她跟我說實驗室開組會，晚上十點才結束。

票根上印著兩個座位號，連號。

H排7座，H排8座。

我把票根放回去，疊得和原來一樣。

回到臥室，她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

我沒聽清。

也不想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