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不及思考,我轉身衝向通道旁的綠化帶。
重型卡車迅速逼近。
我翻過半米高的圍欄,整個人摔進灌木叢。
尖銳的枝條劃破臉頰。
幾乎同一時間,卡車擦著我的鞋底衝了過去。
“轟!”
車頭重重撞上後門旁邊的牆壁。
磚石飛濺。
整麵牆都跟著震動。
如果我再慢半秒,現在已經被擠成肉泥。
我趴在灌木叢裏,大腦一片空白。
卡車撞上牆壁後,發動機沒有熄滅。
車輪依然在瘋狂轉動。
我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
無論裏麵是誰,我必須看清楚。
我撿起一塊碎磚,小心翼翼地走向駕駛室。
“蔣立峰?”
沒有回應。
“下車!”
發動機仍在轟鳴。
駕駛室的車窗一片漆黑。
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抓住我的肩膀。
我嚇得揮起磚頭。
“陳默,是我!”
周既明立刻後退。
他的臉上全是驚慌。
“你瘋了?”
“差點砸到我!”
我死死盯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聽見撞擊聲,就跟著保安跑過來了。”
他指著後門。
幾名保安和工作人員正向這裏衝來。
裴崢也在人群中。
他看見撞毀的卡車,臉色驟然一變。
“怎麼回事?”
我指向駕駛室。
“這輛車想撞死我。”
裴崢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向裏麵看了一眼。
駕駛座上,一個滿臉是血的中年男人趴在方向盤上。
我整個人僵住。
男人身上穿著灰色夾克。
正是剛才和裴崢說話的蔣立峰,他的右腳還在油門上。
周既明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還有呼吸。”
“趕緊叫救護車!”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我站在旁邊,感覺渾身發冷。
為什麼?
裴崢走到我麵前。
“你受傷了嗎?”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
“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你們想要什麼?”
裴崢盯著我,一臉迷惑:
“什麼呀?”
我不顧一切地推開他們,不能繼續待在開放區域,不然真的會死。
那輛卡車能提前找到電視台,就可能繼續追蹤我。
我需要一個連車輛都無法靠近的密閉空間。
電視台地下二層有一間應急演播室,四周由鋼筋混凝土和金屬板加固。
沒有窗戶。
唯一的入口是一道防爆安全門。
重型卡車進不來。
我找到應急演播室,進去後我從裏麵落鎖。
我在應急演播室裏熬過整整一夜。
第二天白天,我也沒有打開過一次門。
直到晚上十一點,整棟樓才漸漸安靜下來。
這樣才能明確此時已經到了預言中的第二天。
秒針緩緩向前移動。
我屏住呼吸。
門外沒有任何聲音。
我死死盯著機械表。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五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秒針終於越過十二點刻度,日期窗也隨之向前跳了一格。
零點了。
我還活著。
沒有卡車。
沒有踩踏。
也沒有其他意外。
我靠著牆壁,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我成功了。
這一次,我避開了預言。
我剛想站起來,門外突然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聲音很遠。
卻在迅速逼近。
那是重型卡車的發動機聲。
整條地下通道都在震動。
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我衝到鋼門旁邊,打開監控。
畫麵中,一輛車頭嚴重變形的灰色卡車從通道盡頭緩緩駛來。
車頂已經被限高杆削掉。
擋風玻璃徹底破碎。
車身兩側全是撞擊留下的凹痕。
正是幾個小時前想撞死我的那輛卡車。
它拖著滿地金屬碎片,停在應急演播室門外。
駕駛室裏沒有人。
下一秒,卡車猛地撞向鋼門。
“轟!”
整間演播室劇烈搖晃。
鋼門中央凹進來一塊。
我跌坐在地,驚恐地看著監控。
卡車向後倒退,再次加速。
“轟!”
鋼門的固定螺栓開始鬆動。
我抓起手機,卻發現沒有任何信號。
就在這時,監控畫麵突然熄滅。
漆黑的屏幕中央,一行鮮紅色文字緩緩浮現。
【目標位置已經確認:應急演播室。】
【距離目標死亡,還剩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