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中心商務區頂尖投行裏最不起眼的保潔大叔。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倒垃圾、擦玻璃。
被穿著高定職業套裝的精英們呼來喝去。
大家隻知道我沒文化,連電子表格都不會讀。
其實我不是不會,我隻是嫌棄。
上輩子我是海外金融街讓人聞風喪膽的做空之王,敲敲鍵盤就能讓一個國家破產。
重生後我隻想保護視力,滿足潔癖。
每天擦完窗,順便欣賞港城CBD全內透的風光。
可好景不長,公司遭到國際遊資惡意狙擊。
核心基金全線崩盤,幾個操盤手急得在工位上抱頭痛哭。
女老板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大屏幕前。
“完了......一百億,全完了......”
我歎了口氣,把手裏的拖把靠在牆角。
看在公司每天給我發小零食的份上。
我走到首席操盤手的電腦前。
推開他,將滿是粗繭的手放到了鍵盤上。
這種級別的小把戲,在上一世,還不配我出手。
一百倍杠杆而已。
想學平倉?我教你啊。
......
“晏叔,您是不是又把機房的電源線當成垃圾掃掉了?”
蕭洵美的聲音極其溫和。
仿佛不是在指責,而是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她穿著一身毫無褶皺的高定職業套裝。
金絲邊眼鏡下的雙眼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我停下手裏擦玻璃的動作,轉過頭看著她。
“蕭總監,我今天根本沒進過機房。”
“機房的密碼鎖是紅色的,我認得顏色。”
蕭洵美輕輕歎了口氣。
她走到我麵前,保持著一米的安全距離。
像是怕我身上的消毒水味弄臟了她的衣服。
“晏叔,不用這麼緊張。”
“我沒有責怪您的意思,畢竟您連基礎拚音都不認識。”
“隻是剛才早盤係統卡頓了三秒,導致我們第一波防守錯失良機。”
“直接損失了三千萬。”
她說出三千萬的時候,語氣依然輕柔得像是在點一杯咖啡。
操盤室裏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高管助理沈嘉樹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他刻意放輕聲音做作地幫腔。
“蕭總監,您就是太好脾氣了。”
“晏叔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能總拿無知當借口呀。”
“昨天我就看見他在服務器旁邊用濕抹布擦灰。”
“要是真短路了,把他賣了也賠不起這三千萬呢。”
我盯著沈嘉樹那張俊俏的臉。
“沈助理,昨天是你非說服務器上麵有指紋,非要我擦的。”
“而且我用的是幹抹布。”
沈嘉樹扯起嘴角輕笑起來。
“晏叔,您記錯了吧?”
“我怎麼會讓您去碰那麼貴重的東西。”
“我知道您幹活辛苦,但推卸責任可不是好習慣哦。”
蕭洵美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製止了這場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爭辯。
“好了嘉樹,別和保潔大叔計較。”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大盤還在跌。”
“晏叔,麻煩您先出去吧。”
“今天機房周邊三米內,不要再靠近了。”
她甚至對著我微微點了點頭。
禮貌,克製,卻帶著令人窒息的蔑視。
仿佛我是一隻不小心飛進無菌手術室的蒼蠅。
我不由得在心裏冷笑。
上輩子我在海外金融街做空外幣的時候。
這種級別的金融操盤手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如今換了個馬甲,居然被兩個裝腔作勢的後輩教育了。
我提起水桶,慢慢往外走。
操盤室的大屏幕上,一片慘綠的數據正在瘋狂跳動。
我隻瞥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根本不是什麼係統卡頓導致的防守失利。
而是對方用了高頻交易算法在瞬間撤單壓價。
蕭洵美剛才的指令下得太慢,被人割了韭菜。
她心知肚明,隻是需要一個體麵的借口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而我這個連電子表格都不會讀的保潔大叔。
就是她最好的替罪羊。
“蕭總監,遊資的攻勢太猛了,我們還要繼續接盤嗎?”
首席操盤手賀瓊琚焦急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蕭洵美的聲音依然不疾不徐。
“瓊琚,做交易最忌諱心浮氣躁。”
“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在十塊錢的價位掛單。”
“他們砸多少,我們接多少。”
我走到門口,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十塊錢掛單?
對方明顯在做誘空陷阱。
這個時候掛單,等於把脖子洗幹淨了往鍘刀上送。
“那個價位接不住的,對方是在測算你們的底倉。”
我沒有回頭,淡淡地說了一句。
整個操盤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有鍵盤的敲擊聲還在零星作響。
沈嘉樹率先打破了沉默。
“晏叔,您還沒走呀?”
“偷聽我們開會也就算了,怎麼還學起電影裏的台詞了?”
“底倉這個詞,您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蕭洵美轉過身,隔著玻璃門看著我。
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晏叔,我知道您在這個環境裏待久了,難免會記住幾個專業名詞。”
“這是好事,說明您有上進心。”
“但金融不是過家家,不是靠幾句撿來的詞就能指點江山的。”
“快去把茶水間的垃圾倒了吧,那裏可能更需要您。”
我轉過身,看著蕭洵美那雙偽善的眼睛。
上輩子我見過太多這種人。
穿著高定職業裝,滿嘴仁義道德。
實際上一肚子女盜男娼。
“蕭總監,垃圾我會去倒。”
“但你們手裏的單子如果不撤,下午收盤前你們的資金池就會變成最大的垃圾。”
我說完這句話,不再看他們震驚的表情。
提著水桶走出了操盤室。
反正這公司也不是我的。
我隻是個隻想保護視力、按時領工資的保潔。
她們要死,就隨她們去吧。
剛走到茶水間,我就看到女老板陸子佩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晏叔,您看見蕭總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