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總,您別逼他太緊,男孩子麵子薄。”
顧子衿又一次適時地站了出來。
他那副處處為我著想的嘴臉,看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杜若歎了口氣。
她把手裏的牛皮紙袋推到桌子中央。
慢條斯理地解開繞在上麵的白線。
從裏麵抽出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另一份是損失賠償協議。
我掃了一眼金額那一欄,赫然寫著三百萬。
“景行啊,你在公司雖然時間不長,但也算我們的員工。”
杜若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公司一向以人為本,不想毀了年輕人的前途。”
“隻要你簽了這兩份文件,把那三百萬的損失補上。”
“今天這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那份協議,隻覺得可笑。
三百萬。
這點錢在五天前,連我買的一塊腕表的零頭都不夠。
但現在,我兜裏隻有那部破手機和兩百塊錢的生活費。
“我說了沒偷就是沒偷,你們這是敲詐勒索。”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顧子衿輕輕走到我身邊。
他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景行,我知道你拿不出這麼多錢。”
“如果你真的有困難,我可以先借你幾萬塊錢周轉一下。”
“你把字簽了,剩下的錢咱們再慢慢想辦法,總比去坐牢強啊。”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寬厚。
就像一個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容清嘉在旁邊聽得十分感動。
她看向顧子衿的眼神裏充滿了讚賞和傾慕。
“子衿,你就是太善良了。”
“對這種白眼狼,你根本不需要這麼仁慈。”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心底的那股火氣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了。
我伸手去摸口袋裏的破手機。
想給老爹打個電話,大不了這遊艇我不要了。
杜若卻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
她雖然笑著,但手上的力道卻不小。
“景行,這個時候就別玩手機了,給誰打電話都沒用。”
“為了證明你的清白,我們剛剛走訪了其他員工。”
她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保潔王伯局促不安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藍色的保潔服,雙手絞在一起。
幾天前,他不小心打碎了容清嘉的一個咖啡杯,差點被開除。
是我替他擔了責任,還自掏腰包賠了錢。
“王伯,您把早上看到的事情,再跟景行說一遍。”
顧子衿走過去,溫和地扶住了王伯的胳膊。
王伯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頭,躲開了我的視線。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早上打掃洗手間的時候。”
“看到沈景行躲在隔間裏,鬼鬼祟祟地往包裏塞東西。”
“他平時就手腳不幹淨,經常撿大家不要的小物件。”
我愣住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我曾出手相助過的人。
王伯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沈先生,你認錯吧,我不能撒謊啊。”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偽善的男主管,拉偏架的女神,虛偽的女高管,背叛的保潔。
他們用最合理的邏輯,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把我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顧子衿眼角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他輕歎一聲。
“大家都看著呢,景行,你連大爺都要威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