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

顧家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別墅外停滿了催債的汽車。

銀行的人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

如果今天中午十二點前沒有資金注入。

顧家的所有資產將全部被凍結清算。

賀徽音準時出現在了顧家的客廳。

她今天是來簽那份正式的拒投協議的。

這意味著港圈資本徹底放棄了顧家。

顧伯庸和沈婉兮麵如死灰地坐在沙發上。

一夜之間，兩人仿佛老了十歲。

顧子矜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他手裏拿著厚厚一遝鑒定證書，試圖遞給賀徽音。

“賀女士，您再看看這些證書。”

“這件汝窯洗真的是真品，隻是有一些罕見的工藝瑕疵。”

“您就看在我為了顧家這麼努力的份上，再給顧家一次機會吧。”

賀徽音連看都沒看那些證書一眼。

她身後的助理直接抬手擋住了顧子矜。

“顧少爺，賀總的時間很寶貴。”

“請不要拿這些廢紙來浪費我們的時間。”

顧子矜被噎得滿臉通紅。

他轉過頭，將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

我正靠在客廳的門框上。

手裏還拿著那塊小葉紫檀木頭。

“哥哥，你滿意了吧？”

“顧家馬上就要破產了，我們都要流落街頭了。”

“你明明可以去見王老夫人，可以幫家裏度過難關。”

“你為什麼這麼自私？你簡直就是個冷血動物！”

秦若華也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修遠，我原本以為你隻是性格有些執拗。”

“沒想到你對自己的原生家庭竟然沒有一點感情。”

“顧家破產，對你有什麼好處？”

顧伯庸突然站了起來。

他指著大門，聲音嘶啞。

“滾！”

“顧修遠，你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顧伯庸就當從來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從今往後，顧家的生死都與你無關，你那些垃圾也全都給我帶走。”

沈婉兮在一旁痛哭流涕。

“造孽啊，我們顧家怎麼會攤上你這麼個克星。”

我看著他們這副醜態畢露的樣子。

隻覺得一場荒誕的鬧劇終於要落幕了。

我歎了口氣。

將手裏的小葉紫檀塞進口袋。

“行，我滾。”

“不過走之前，我先把住宿費結清。”

我轉身走出大門。

在一群人鄙夷的目光中，走到我那輛破麵包車前。

我蹲下身子。

從車底下的泥坑裏。

抽出那個一直被我用來墊車軲轆的黑泥碗。

這碗上麵還沾著昨天下的雨水和黃泥巴。

我拿著它，重新走回客廳。

顧子矜捂著鼻子，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哥哥，你瘋了吧？”

“你拿個破要飯碗幹什麼？嫌家裏還不夠臟嗎？”

秦若華也皺起了眉頭。

“修遠，別再胡鬧了，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吧。”

我沒有理會他們。

徑直走到賀徽音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將那個沾滿泥巴的黑碗，隨手扔到了賀徽音麵前那張價值百萬的紫檀木桌上。

“哐當”一聲悶響。

泥巴濺落在了那份拒投協議上。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語氣漫不經心。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