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光著腳跑過去，抓住爸爸的褲腿。

“是誰？”

爸爸壓低聲音。

“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

接著，一道沙啞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大哥，樓下燃氣漏了，物業讓我挨家挨戶查一下，麻煩開個門。”

這聲音，我死都不會忘記。

是吳采苓。

媽媽在後麵發抖。

“錚哥，別開門，物業大半夜怎麼會查燃氣。”

爸爸當然不傻，他攥緊了高爾夫球杆。

“我們沒報修，也不用查，你走吧！”爸爸隔著門大喊。

門外沉默了。

死一樣的寂靜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就在大家以為她走了的時候。

那沙啞的聲音突然貼著門縫，陰惻惻地響了起來。

“裏麵的小男孩，沒睡吧？”

“阿姨給你帶了糖，出來吃糖啊。”

我頭皮發炸，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爸爸怒吼出聲：“滾！再不滾我報警了！”

“砰”的一聲，爸爸一腳踹在防盜門上。

門外的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然後是拖遝的腳步聲，慢慢走遠。

直到徹底聽不見，爸爸才脫力般靠在牆上。

小舅舅從客房跑出來，臉色比紙還白。

“是那個人嗎？那個女網約車司機？”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一夜，沒人合眼。

第二天一早，陽光照進客廳。

那股壓抑的恐懼感似乎被驅散了一點。

小舅舅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他公司女老板打來的。

小舅舅按了免提。

“蕭晏如！你人在哪？客戶在大發雷霆，說你的方案數據全錯了！你馬上來郊區的廠房解釋！”

女老板的吼聲震耳欲聾。

小舅舅急了。

“王總，我今天真的去不了，我家裏出了點急事......”

“急事？能有幾百萬的單子急嗎？！”女老板根本不聽解釋。

“我告訴你蕭晏如，今天你要是不出現，就卷鋪蓋滾蛋！違約金扣你三個月工資！”

電話被粗暴掛斷。

小舅舅急得直掉眼淚。

他這份工作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如果被開除，他甚至付不起下個月的房租。

他咬了咬牙，轉身去拿包。

“姐夫，我必須得去一趟。大白天的，我就打個正規出租車，到了廠區都是人，不會有事的。”

“小舅舅！”

我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不能去！外麵有壞人！”

小舅舅蹲下來，強顏歡笑。

“蹊蹊乖，小舅舅很快就回來，晚上給你帶草莓蛋糕好不好？”

“我不吃蛋糕！我隻要你活著！”

我急得口不擇言。

媽媽趕緊走過來拉我。

“蹊蹊別亂說話。晏如，真要去嗎？讓錚哥送你吧。”

爸爸點點頭，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過去，你在廠區辦完事，我再接你回來。”

小舅舅見推脫不掉，隻好同意。

可是，就在爸爸去開門的時候。

小舅舅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條微信視頻。

小舅舅點開，隻看了一眼，手機就“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低頭看去。

視頻裏，小舅舅養的那隻布偶貓，元寶，被一根紅色的繩子死死勒住脖子。

繩子的另一端，掛在天花板的吊扇上。

貓在半空中瘋狂掙紮，發出淒厲的慘叫。

視頻沒有任何配字。

隻有背景裏，隱約傳來一陣極輕的女人的笑聲。

“我的貓......我的元寶......”小舅舅徹底崩潰了。

那是他養了三年的貓，比命還重要。

“是那個女人幹的！她去了我家裏！”

小舅舅瘋了一樣衝向門口。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救它！”

爸爸一把抱住他。

“你瘋了！她就是在引你回去！”

“那怎麼辦？就看著元寶死嗎？”小舅舅哭得癱倒在地上。

我死死盯著那個手機屏幕。

吳采苓在逼小舅舅落單。

她知道小舅舅的心軟，她捏住了小舅舅的命脈。

“小舅舅，報警吧。”我拉住他的手。

小舅舅拚命搖頭。

“來不及的，警察去了，元寶就死了。她就在我家裏，她會殺了它的。”

小舅舅的眼睛通紅，他突然看向爸爸。

“姐夫，求求你，送我回去。”

“不能回小舅舅家！”我大聲尖叫。

“她有刀！她會殺了你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為什麼知道吳采苓有刀。

但我絕不能讓小舅舅踏出這個門半步。

爸爸強行把小舅舅拉進客房。

“你現在情緒太激動，冷靜一下。貓丟了可以再養，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爸爸把客房的門反鎖，拔下鑰匙。

小舅舅在裏麵拚命拍門。

“姐夫！你放我出去！”

我守在門外，心跳得飛快。

這樣不行。

吳采苓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是個偏執狂，如果小舅舅不出現，她很可能會把目標轉向我們全家。

中午的時候，門裏的哭聲漸漸小了。

媽媽心疼地歎了口氣，去廚房端了一碗麵。

“錚哥，開門讓他吃點東西吧，別把人餓壞了。”

爸爸猶豫了一下，掏出鑰匙。

門鎖擰開。

媽媽推門進去。

下一秒，餐盤砸在地上的脆響傳來。

媽媽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錚哥！晏如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