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串號碼,半天說不出話。
“會不會隻是巧合?”
“他們兩個認識,打個電話也正常。”
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我和周南認識二十多年。
程曼是通過我才認識他的。
兩人見麵時雖然客氣,私下卻幾乎沒有聯係。
更何況,周南剛從我家逃出去。
他沒打給我,也沒打給警察,偏偏打給了程曼。
“通話多久?”
我問。
“十二秒。”
林隊看著我。
“接通後說了什麼,隻能問你妻子。”
警方繼續尋找周南。
林隊讓我暫時別把事情鬧大,也別單獨回婚房。
我去了父母留下的舊房子。
那裏長期沒人住,正好能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
晚上九點半,程曼的視頻電話準時打來。
我盯著她的名字看了幾秒,才按下接聽。
屏幕裏的她穿著淺灰色睡衣,身後是酒店房間。
“怎麼這麼久才接?”
“剛才沒聽見。”
程曼看了看我身後的環境。
“你去舊房子了?”
“嗯,家裏待著悶,過來住兩天。”
她沒有多問,隻叮囑我記得關窗。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故意問:
“周南今天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程曼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打了。”
“他說什麼?”
“突然問咱們家的鏡子是哪家公司裝的。”
她皺了皺眉。
“我還沒問他想幹什麼,他就掛了。”
“怎麼了?”
“沒什麼。”
我故作隨意。
“他今天來家裏吃飯,後來不知道發什麼瘋,急匆匆跑了。”
程曼輕笑一聲。
“他一個設計師,不會開始兼職看風水了吧?”
她的反應太自然。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周南真的看錯了。
可就在我準備結束視頻時,程曼突然問:
“你今晚不回家住了?”
“嗯。”
“那家裏的黑布呢?”
我心裏微微一緊。
“什麼黑布?”
“鏡子啊。”
程曼有些無奈。
“你出門之前,幫我蒙上沒有?”
我故意搖頭。
“沒有。”
“你那些講究太麻煩了,一晚上不蓋能怎麼樣?”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修遠,我說過很多次了,新房的鏡子晚上不能露著。”
“你要是不想回去,就聯係物業,讓管家幫忙蓋一下。”
“算了,別折騰人家了。”
我裝作不耐煩。
“逗你的,我走之前已經全蓋上了。”
程曼盯著屏幕裏的我。
“都蓋嚴了?”
“當然。”
她像是鬆了口氣。
緊接著,又隨口補了一句:
“書房左下角也壓好了吧?”
我的手指猛地僵住。
離開前,書房那塊黑布確實卡了一下。
左下角掛在書桌抽屜的把手上,露出了巴掌大的一片鏡麵。
當時屋裏隻有我。
程曼遠在鄰市。
她怎麼可能知道?
“你怎麼知道左下角沒蓋好?”
程曼明顯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笑了。
“我什麼時候說沒蓋好了?”
“那塊布左邊短一點,本來就容易翹。”
“以前哪次不是我重新壓的?”
她的解釋聽起來很合理。
可我心裏的寒意反而更重了。
那塊黑布不是左邊短。
是今天才掛在抽屜把手上的。
以前從來沒有過。
我沒再追問,隻說自己累了。
視頻掛斷後,我立刻給林隊發去消息。
可還沒等他回複,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失聯的周南發來一條信息。
“修遠,我知道那些鏡子是怎麼回事了。”
我猛地坐直身體,立刻撥打他的電話。
無人接聽。
我正要追問,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別回家,也別再問程曼。”
“我現在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