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假第三天。
我成了整個風投圈的“劣跡投資人”。
沈家背後的勢力,遠比我想象的動作更快。
上午十點,幾篇財經大腕的通稿同時引爆了各大媒體的頭條。
標題極其抓人眼球:
《海歸神話破滅:涉嫌索賄未遂,惡意打壓本土優質企業!》
《起底周敘:一個沒有底線的風投毒瘤是如何煉成的?》
《沈氏集團遭黑手,揭秘資本市場敲詐勒索的灰色產業鏈。》
文章裏,沒有確鑿的證據,全是一些含沙射影的拚湊。
說我利用職務之便,向準備上市的企業索要巨額回扣,遭到沈氏集團拒絕後,便公報私仇,惡意叫停並購流程。
他們甚至找出了幾個所謂的“前同事”進行匿名采訪,將我描述成一個性格孤僻、為了業績不擇手段的冷血男人。
網絡水軍在評論區瘋狂帶節奏。
【我就說一個年紀輕輕的男人怎麼能爬這麼快,肯定是靠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上位的!】
【這種毒瘤必須全行業封殺!】
【不能讓他禍害我們的民族企業!】
【支持沈董事長!】
【沈氏集團幹幹淨淨,絕對不能被這種人抹黑!】
我的個人信息、郵箱、甚至我的臨時住址都被人肉了出來。
手機每分鐘都在瘋狂震動,全是不堪入目的辱罵短信和死亡威脅。
窗外的防盜門上,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噴了三個大字:“去死吧”。
腥臭的油漆味順著門縫鑽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屏幕上鋪天蓋地的咒罵。
房間裏沒有開燈。
我平靜地滑動著手機屏幕。
這套把戲,二十五年前許家就玩過。
當年,許琴為了頂替我媽的保送名額,也是這樣在學校裏散布謠言,說我媽生活作風不檢點,甚至偽造了情書。
他們總是習慣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方式,去摧毀一個普通人的清白和前途。
然後踩著別人的屍骨,裝出一副委屈聖潔的模樣。
我關掉手機,站起身,拉開窗簾。
陽光照在我的臉上。
我換了一身黑色的休閑西裝,戴上帽子和口罩,從後門離開了出租屋。
我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來到了城郊的一家私人療養院。
這裏位置偏僻,安保極嚴,是我用離岸賬戶匿名包下的一棟獨立小樓。
推開病房的門,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周曉寧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我,麵朝窗外。
她才四十三歲,但頭發已經全白了。
身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空蕩蕩的褲管在膝蓋處就截斷了。
她的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畸形。
那是二十五年裏,在大山的黑屋裏,每天用手指扒著泥土和石縫留下的痕跡。
“媽。”
我輕聲喚了一句。
輪椅慢慢轉了過來。
她看著我,眼神空洞了許久,才漸漸有了焦距。
那張原本應該光彩照人的學霸的臉,此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和風霜的痕跡。
她沒有說話。
因為她的聲帶在十年前,被那個買她的男人用開水燙壞了。
她隻是吃力地抬起那雙畸形的手,指了指麵前的一麵白牆。
那麵牆上,密密麻麻,用鉛筆寫滿了複雜的算法模型。
從最基礎的微積分,到頂級的風控對衝模型。
在大山裏,在那個暗無天日的豬圈旁邊。
她就是用尖銳的石子,在泥牆上一筆一畫,把這些刻進我的腦子裏。
“阿敘......”
她張開嘴,發出嘶啞而模糊的音節。
我走過去,半跪在她的輪椅前,握住她那雙幹枯的手。
“媽,我沒事。”
我把臉貼在她的掌心,聲音低沉但異常堅定。
“他們以為把我趕出公司,我就束手無策了。”
“他們以為掌握了輿論,就能永遠掩蓋真相。”
我抬起頭,看著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那是她被毀掉的一生。
“獵物已經全部進圈了。”
我媽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反握住我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從療養院出來,已經是黃昏。
我剛打開手機,屏幕上就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是一段視頻。
發件人依然是沈燼。
視頻裏,是一個衣香鬢影的豪華酒會。
沈舟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端著香檳,正和幾個外籍投資人談笑風生。
許琴挽著他的胳膊,笑容溫婉,儼然一副商界賢內助的模樣。
鏡頭一轉,對準了沈燼那張透著傲慢的臉。
他對著鏡頭舉起酒杯,嘴角帶著惡毒的笑意:
“周敘,看到差距了嗎?”
“明天,沈氏集團就要正式敲鐘上市了。”
“我爸會成為白手起家的首富,我媽會成為所有人羨慕的榜樣。”
“而你,隻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像隻老鼠一樣被所有人唾罵。”
“你這一輩子,都隻能爛在泥裏。”
“這就是命。”
視頻結束。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撥通了一個加密的海外衛星電話。
“林銳,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老板,二十倍杠杆的空頭倉位已經全部建倉完畢。”
“資金分散在四十七個離岸賬戶裏,無法溯源。”
“很好。”
我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城市霓虹。
“明早九點半,等他們敲響那麵鑼。”
“就開始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