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我“亮了身份”,我和溫寧的日常畫風就徹底變了。
以前是她單方麵輸出,我被動挨打。現在是雙向互噴,來而不往非禮也。
每天早上的叫醒方式不變,還是踢沙發。但踢完之後畫風完全不同。
第一天她比劃:“起床,你昨晚又把毯子蹬到地上了。”
我比劃:“比起你半夜磨牙的聲音,毯子掉地上根本不算事。”
“我磨牙關你什麼事?”
“隔著一道門我都能聽見,你確定你牙還在?”
啪,枕頭飛過來。
第三天吃早飯,她給我盛了碗粥。我嘗了一口,比劃:“今天的粥比昨天好了一點。”
她麵無表情地比劃:“昨天我放了雙倍的鹽,故意的。”
“為什麼?”
“因為你前天說我做的蛋炒飯‘也不是不能吃’。”
“那是誇你。”
“那是侮辱。”
第五天,我在客廳看文件,她坐對麵看小說。
中間她突然拿電視遙控器敲了一下沙發扶手,這是在叫我。
我抬頭看她。
她比劃:“這個男主太蠢了。”
“哪一個?”
“小說裏那個,還有沙發上這個。”
我放下文件:“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
她用力點頭。
說實話,我開始享受這種互懟的日子了。
有點變態?可能吧。
但你不理解那種感覺——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裏,能有一個人跟你吵得不可開交,那種鮮活的、熱騰騰的對抗感。
比起之前三個月的信息不對等,現在反而公平了。
但熱鬧歸熱鬧,我心裏其實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溫寧這個人,罵人歸罵人,但三頓飯從來沒斷過。我的襯衫每天都幹幹淨淨地掛在衣架上。有一次我加班到淩晨兩點回家,客廳燈開著,餐桌上扣著一個盤子,下麵是用保鮮膜包好的炒飯。旁邊放了張便利貼,上麵畫了個簡筆畫的豬頭,底下寫著一個字:“吃”。
我盯著那個豬頭看了十秒鐘,然後坐下來把炒飯吃了,味道還不錯。
她從來沒親手說過一句好話,但有些東西,不需要說。
不對,我在想什麼,你清醒一點陳宇。
這女人上午剛罵了你是“進化不完全的直立行走體”,你現在就開始覺得她有溫度了?你被罵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把碗洗了,回沙發上睡覺。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來踢沙發。我照常睜開眼。
她比劃:“炒飯吃了?”
“吃了。”
“好吃嗎?”
“湊合。”
她的眉毛擰起來:“你說‘湊合’?”
“中等偏上吧。”
“你知不知道那盤炒飯我做了四十分鐘?”
“那建議你提升效率。”
她抄起沙發靠墊就朝我扔過來,我一偏頭躲過去了,她氣得跺腳。
但我看到,她嘴角在向上彎。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距離隻有一米,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完了,這個感覺不太對。
轉折發生在公司年中晚宴上。
陳氏集團每年六月會辦一次大型酒會,請合作夥伴、供應商、投資人。作為陳家少東家的合法配偶,溫寧必須出席,這是我們第一次以“夫妻”身份公開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