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捂著發疼的心臟趕到火葬場時,焚化爐已經啟動。
工作人員告訴我,委托人要求立即火化,不留骨灰。
我撲到爐門前,手掌剛碰到滾燙的鐵門,皮肉/便被燙得卷起。
“求求你們停下來。”
“裏麵是我奶奶,我還沒有見她最後一麵!”
工作人員認出了我。
“你就是網上那個逼老人捐器官的沈知珩?都被你逼死了,現在裝什麼孝順?”
我拚命搖頭。
沒有人相信我。
認親宴和道歉直播已經傳遍全網。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個為了回到豪門,逼迫爺爺奶奶捐獻器官的瘋子。
焚化爐的轟鳴持續了很久。
最後,一名工作人員偷偷替我裝了一小盒骨灰。
“沈家交代過,不能留給你。趕緊走吧。”
我抱著骨灰盒走出火葬場。
懷裏輕得幾乎沒有重量,我的心卻像被一並燒成了灰。
大姐的車停在門口。
她看見我被燙傷的手,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上車。”
“我不回去。”
“不要再鬧了。”
她的語氣裏沒有心疼,隻有疲憊。
“爸爸已經答應,隻要你以後安分,依舊會讓你進族譜。奶奶的事,我們也可以給你一筆補償。你想要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爺爺一條命,奶奶一條命,在大姐心裏,值多少錢?”
大姐臉色沉了下來。
她一把掀翻我懷裏的骨灰盒。
“一個晦氣的死人,也值得你為了她一再忤逆沈家?”
盒子重重砸在地上。
灰白色的骨灰灑進泥水,轉眼便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我慌張地跪下去,用燙傷的手一捧一捧往回裝。
雨越下越大。
我怎麼抓都抓不住。
“大姐。”
我第一次這樣叫她。
“求求你,讓他們別踩。”
大姐的身體微微一僵。
像是有一種名為血緣的感情在作祟。
她終究喝止了向前的保鏢。
可已經晚了。
我最後隻搶回一小撮混著泥水的骨灰,心臟痛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回到沈家時,餐廳裏正在唱生日歌。
沈明川戴著生日皇冠,坐在七層蛋糕前。
父親送了他股份。
母親送了他海邊別墅。
三個姐姐準備了名表、跑車和遊艇。
我看向牆上的電子日曆。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母親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似乎終於想起來,我和沈明川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她的臉上短暫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今天回來得太晚,沒來得及準備。”
“等明川身體好些,再替你補過。”
父親讓傭人送來一個舊木盒。
裏麵放著我的嬰兒手環和一張出生照片。
照片上的母親抱著剛出生的我,眼睛哭得通紅。
父親站在床邊,小心托著我的腦袋。
三個年幼的姐姐圍著我,爭著碰我的小手。
照片背麵,是父親親筆寫下的一句話。
【我們的小知珩,一生平安,無病無災。】
原來,我也曾被他們期待過。
隻是那份愛太短。
短到我還沒來得及記住,就被他們送去了鄉下。
母親拿起一塊蛋糕遞給我。
“隻要你不再針對明川,我們會補償你。”
我的手剛碰到盤子,沈明川突然晃了一下。
“三姐,我好暈。”
蛋糕摔在地上。
所有人同時奔向他。
二姐檢查後,臉色凝重。
“可能又排異了,需要立刻輸血。”
父親毫不猶豫地看向我。
“抽他的。”
我已經無力反抗。
針頭刺入血管,鮮血一袋接一袋從我身體裏流走。
沒有人詢問我是否同意。
昏迷前,我聽見父親對母親說:
“救明川要緊,知珩受的委屈,以後再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