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家族群已經徹底被表姐帶跑偏了。
二姨曬出兩隻舊金鐲。
舅媽拍了孩子小時候戴過的長命鎖。
堂妹更誇張,直接把壓箱底的幾條項鏈全翻出來,擺了一床。
“姐,這些都能換嗎?”
表姐很快回了一句。
“能,越多越好。”
我盯著“越多越好”四個字看了幾秒。
然後在群裏問了一句。
“是按克換,還是一件換一件?”
群裏安靜了一下。
表姐發了個笑臉。
“當然按克算,到店裏有人跟你們說,你別操心了。”
我繼續問:“那是哪家品牌的活動?舊金有折損嗎?”
這次她沒回。
倒是我媽私聊過來。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
“人家請你占便宜,你還跟工商局檢查似的。”
我被氣笑了。
“媽,你見過唐曼主動讓別人占她便宜嗎?”
這話一出,我媽沉默了。
她大概也想起了表姐那些光輝事跡。
可五分鐘後,她還是回我。
“反正我帶個舊戒指看看,不行我就不換。”
中午,表姐直接拎著一袋東西來了我媽家。
我正好過去送文件,剛進門,就看見茶幾上擺著十幾個透明密封袋。
每個袋子還都細心地上都貼好了名字。
我站在門口沒動。
“你什麼時候轉性了,以前不是最怕麻煩麼,弄這些幹什麼?”
表姐正在低頭寫標簽,頭也不抬。
“你這說的什麼話,明天人多,提前裝好省時間。”
“你把鐲子給我,我先幫你收著。”
我媽還在旁邊勸。
“你姐難得這麼熱心,你就拿出來唄。”
我直接坐到沙發上。
“我的不換。”
表姐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為什麼?”
“喜歡舊的。”
“你以前不是還嫌它老氣?”
“現在又喜歡了。”
我明顯感覺到她臉色沉了一瞬。
可很快,她又笑起來。
“行,你不換就不換,人總得去吧?”
“明天我請大家吃飯,金店旁邊訂了包廂。”
我搖頭。
“我明天有事。”
這一次,她徹底停下了動作。
“什麼事?”
“朋友搬家,我去幫忙。”
“推了。”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
“為什麼?”
表姐也意識到語氣不對,馬上笑著找補。
“不是,我意思是難得全家一起出去嘛。”
“再說那個活動是按家庭人數給優惠,少一個不好弄。”
我抓住了她的話。
“換金跟人數有什麼關係?”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我媽看看她,又看看我。
表姐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內部活動規則就這樣,你怎麼這麼較真?”
說完,她轉頭催我媽。
“姨,你還有沒有別的舊金?耳釘、斷鏈子也算。”
“能找的都找出來,明天一起帶著。”
這下連我媽都皺了眉。
“不是一人挑件新的就行了嗎?帶這麼多幹什麼?”
表姐笑著擺手。
“現在黃金貴啊,放家裏也是放著。”
“趁活動劃算,能換就換。”
她說得很順。
可我看著桌上的那些密封袋,突然想起她昨晚問我的那句話。
六十多克?
晚上回家,我按照她發在群裏的地址搜了一下。
店名叫盛福珠寶。
地圖上隻有三條評價。
第一條是半年前留下的。
【高價回收黃金,到賬很快。】
第二條也是。
【舊金回收價格還行,老板痛快。】
我往下翻了半天。
沒有一條提到買首飾。
更沒有所謂的以舊換新。
頁麵最下麵的經營標簽隻有四個字。
貴金屬回收。
我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把截圖發給表姐。
“你確定明天是去這裏買金子?”
她過了十分鐘才回。
“我朋友新接手的,還沒來得及改資料。”
我問:“你朋友叫什麼?“
這次一直到晚上,她都沒再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