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失蹤三年後,陸沉舟在女兒生日那天,把我的東西掛上了二手平台。
快遞員上門時,裝婚紗的紙箱卻沉得抱不起來。
陸沉舟拆開膠帶。
女兒正抱著小毛衣,蜷縮在裏麵。
她背著自己的小書包,懷裏還揣了兩盒牛奶。
“爸爸說,快遞叔叔會把媽媽的東西送走。”
“那把我也寄給媽媽吧。”
“我吃得很少,不會很重的。”
滿屋子忽然安靜下來。
陸沉舟紅著眼把她拽出紙箱。
“她卷走你的手術費,害你差點死在醫院。”
“這種女人,就算跪死在門外,我也不會讓她再見你。”
女兒愣了很久,才從書包裏拿出小豬存錢罐。
“媽媽拿走的錢,團團替她還。”
“以後團團不看病,也不花錢了。”
她把存錢罐塞進爸爸懷裏,小聲央求:
“你讓媽媽回來抱我一下,好不好?”
我站在紙箱旁,拚命伸手抱她。
手臂卻一次次穿過她小小的身體。
女兒不知道。
她等了三年的媽媽,早就已經死了。
......
陸沉舟盯著女兒看了很久。
最後,他蹲下身,將滾落的硬幣一枚枚撿進存錢罐。
裏麵大多是一塊五塊的零錢,還有兩張被團團疊成愛心的十塊錢。
這是她替張姨擺拖鞋、自己收玩具,一點點攢下來的。
陸沉舟曾問她想買什麼。
她說是秘密。
原來是想替我還債。
“錢收好。”
陸沉舟將存錢罐塞回團團懷裏。
“你的病必須治。”
“她欠下的東西,也輪不到你替她還。”
團團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又從書包裏掏出一盒牛奶,往陸沉舟手裏推。
“那這盒給媽媽。”
“她回來會餓的。”
陸沉舟的手指驀地收緊。
片刻後,他將牛奶扔回紙箱。
“她在外麵過得好得很,用不著你惦記。”
快遞員重新封好箱子。
團團追到門口,眼睜睜看著婚紗被搬走,眼淚在眼眶裏轉,卻沒再敢攔。
她偷偷把沒織完的小毛衣藏進睡衣裏。
肚子鼓出圓圓的一團。
陸沉舟明明看見了,卻沒有拆穿她。
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來的是蛋糕店員工。
“請問陸知遙小朋友在嗎?”
團團立刻從陸沉舟身後探出腦袋。
“我就是。”
店員遞來一個草莓蛋糕和一束棒棒糖花。
“生日快樂,這是溫女士送給你的。”
陸沉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哪個溫女士?”
店員看了眼訂單。
“溫喬。”
團團歡呼一聲,抱住了蛋糕盒。
“是媽媽!”
“媽媽沒有忘記團團!”
蛋糕上趴著一隻歪耳朵的小兔子。
和團團小時候最喜歡的布偶一模一樣。
她舍不得吃,先把兔子耳朵上的草莓摘下來,放進一隻幹淨的小碗。
“這個最大,留給媽媽。”
“等她回家,我們一起吹蠟燭。”
陸沉舟拿過訂單,盯著我的名字。
“下單號碼呢?”
店員搖頭。
“平台保護客戶隱私,我們看不到。”
陸沉舟要求店員聯係下單人。
電話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他忽然笑了,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溫喬,你果然還活著。”
“既然敢回來招惹團團,就別再躲。”
團團聽見這句話,連蛋糕也顧不上吃了。
她搬來自己的小板凳,端端正正坐在門口。
懷裏還抱著給我留的草莓。
陸沉舟皺眉。
“坐在這裏幹什麼?”
“等媽媽呀。”
團團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要是忘記密碼,我可以給她開門。”
從下午等到天黑,草莓上的奶油都化了。
團團靠著鞋櫃睡著,還緊緊護著那隻小碗。
陸沉舟抱起她時,手機忽然響了。
拍下婚紗的買家發來一張照片。
婚紗內襯裏,縫著一把小小的銅鑰匙。
鑰匙上貼著一張字條。
【團團五歲時,請爸爸陪她一起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