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躺椅上坐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她的胳膊扭曲成詭異的角度,皮肉凹陷,慘白的白骨隔著薄薄一層皮肉清晰顯露出來,看著觸目驚心。
小姑娘的家長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連連開口:“王醫生,您快看看我閨女,她胳膊疼得厲害!”
王醫生慢悠悠抬眼,枯瘦如柴的手抓住女孩變形的胳膊,猛地用力一扯。
“哢擦”一聲刺耳的聲響,整條胳膊直接被她從女孩身上扯了下來,隨後她翻出一旁的粗布綁帶,隨意將斷肢重新捆回女孩肩頭。
女孩晃了晃剛接回去的胳膊,毫無痛感,還轉頭對著身邊家長笑:“媽媽,我的手好啦,一點都不疼了。”
家長頓時喜出望外,連連對著老奶奶道謝。
岑姝:“......”
岑姝見狀狠狠倒吸一口涼氣,後退了好幾大步,可媽媽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鉗住她的手腕,半點掙脫的餘地都不給,硬生生把人拽到診台跟前,按著岑姝在王醫生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王醫生抬眼望過來,幹枯的臉上掛著慈祥的笑,聲音沙啞:“小姑娘,你哪裏不舒服啊?”
岑姝後背冷汗層層往下淌:“醫生,我、我忽然有點舒服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岑姝剛掙紮著要起身離開,媽媽的手掌重重按在她肩頭,力道沉得讓她根本動彈不得,轉頭看向王醫生,語氣懇切:“醫生,我女兒剛才說身子不舒服,一口飯都吃不下。”
說完她側過頭看向岑姝,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姝姝乖,身子不舒服就得好好看醫生。”
王醫生抬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舊眼鏡,渾濁的眼珠牢牢鎖著岑姝:“嗯,那看來就是腸胃出了毛病,我挖出來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怎麼了。”
岑姝當場瞳孔地震:???你他喵認真的嗎?!
不等她反應,王醫生側身從抽屜裏抽出一把手術刀,刀刃裸露在外,冷白的寒光在昏暗診室裏晃得人眼暈,血腥味混雜藥味撲麵而來。
下一秒,文字浮現在岑姝眼前:
【王醫生用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了岑姝的肚子,肚子層層接連翻開,王醫生將內臟一一掏出清洗,清洗完畢後塞回體內,岑姝劇痛難忍,再也無法離開這間診所。】
岑姝攥緊兜裏的校對鋼筆,將“肚”改成了“褲”。
文字消散的瞬間,手持手術刀的王醫生已經佝僂著身子湊到岑姝身前,枯瘦的手攥緊刀刃,直直朝著岑姝的褲腰劃落。
“刺啦!”
第一層外褲應聲裂開,布料碎絮飄落在地。
王醫生眉頭一皺,又往下劃,裏麵居然還套著厚厚的棉褲,又是一聲撕裂,棉褲破開,底下還有加絨保暖褲。
她不信邪,一下接一下揮動手術刀,刺啦刺啦的撕裂聲在狹小診所裏接連不斷。
外褲、厚棉褲、加絨保暖褲、薄秋褲、貼身襯褲......
一層又一層,仿佛無窮無盡,像剝洋蔥似的,怎麼劃都還有下一層,刀刃始終碰不到岑姝的肌膚,怎麼也剝不開洋蔥般的岑姝。
滿地碎布堆積起來,王醫生的動作慢慢停住,舉著手術刀僵在原地,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滿臉錯愕。
一旁死死按著岑姝的媽媽臉上僵硬的笑容徹底垮掉,難以置信地盯著地上層層疊疊的碎布料,語氣裏滿是煩躁:“你怎麼穿了這麼多條褲子?”
王醫生蹲下身扒拉了兩下滿地碎布,又抬頭打量岑姝完好無損的腿,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語:“怪事,我明明是要查看腸胃,怎麼光拆褲子沒完沒了,皮肉半點都挨不著,這病症我從來沒見過,治不了,治不了。”
媽媽狠狠攥住岑姝的手腕,力道大得掐得她骨頭生疼,臉色陰沉得嚇人:“連王醫生都看不出問題,看來隻能回家,媽媽燉排骨湯給你壓一壓身子。”
不等岑姝開口推脫,她又被媽媽半拖半拽地拉出陰森壓抑的小診所,樓道裏昏暗死寂,能依稀聞到腐腥甜膩氣味的排骨湯。
剛踏進門,餐桌旁那顆隻剩頭顱的爸爸立刻興奮地轉了過來,布滿紅血絲的眼珠死死鎖著岑姝。
看清岑姝完好無損的模樣後,那份急切的歡喜瞬間褪得一幹二淨,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濃重失望,脖頸斷麵的暗紅黏液緩緩往下淌。
媽媽端著那碗散發甜膩腐腥的排骨湯走上前:“來,姝姝,喝點湯,喝完身子就不難受了。”
岑姝慌忙抬手捂住額頭,擺出一副昏沉困倦的模樣:“媽媽,我頭好暈,困得不行,我想先回房間睡覺。”
“不行,先把湯喝了再睡。”媽媽語氣沒有半分退讓,手裏的湯碗又往她麵前遞了遞。
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岑姝強壓心底的恐懼,放軟聲音撒嬌,眉眼刻意彎出乖巧的弧度:“媽媽,我睡醒一定乖乖喝,又不是不喝,媽媽最好了,就讓我先睡會兒好不好?”
媽媽聞言沒有應聲,隻是靜靜站在原地,一雙眼毫無波瀾地盯著岑姝,屋內死寂無聲,岑姝心一點點沉下去。
半晌,媽媽才緩緩鬆開端湯的手,淡淡吐出一句:“好,你先回去睡覺吧。”
岑姝不敢多做停留,快步逃回自己的臥室,她走到課桌前坐下,拿出手機,提交兩條自己摸索出的生存規則:絕對不能喝排骨湯、不能讓爸爸喝酒。
屏幕微光一閃,兩行提示接連彈出,係統確認兩條規則全部正確。
岑姝抬眼望向窗外,整片小區灰蒙蒙一片,看不到任何出路。
任務要求是在規定時間內逃出小區,可是這個規定時間到底是多久?
岑姝剛撐著桌麵準備起身探查房間,餘光注意到門外原本透進門縫的微弱光線忽然被擋住。
岑姝心頭一緊,下意識低頭看向門縫,一雙沾著渾濁汙漬的鞋立在門外一動不動,岑姝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不敢再多看一眼,飛快轉身撲到床上,扯過被子從頭蓋到腳,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假裝熟睡。
就在這時,身後反鎖的房門忽然“啪嗒”輕響,反鎖的門被從外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