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過來給他們安排工作,也沒有所謂的入職培訓。
整個辦公區隻有鍵盤敲擊聲和空調的低鳴。
岑姝想了想,既然沒人管,那自然是摸魚的最好時機。
她移動鼠標,喚醒電腦屏幕,熟練地點開係統自帶的“蜘蛛紙牌”,將遊戲窗口調整到合適的大小,正好能被顯示器邊框遮掩大半,然後堂而皇之地玩了起來。
紙牌翻動的“沙沙”聲在單調的鍵盤聲中不顯突兀。
不遠處的陸苗正在暗中觀察周圍的環境,同時記下了所有人座位的方向和順序。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新人,當掠過岑姝那個位置時,動作猛地一頓。
她看見了那個正在電腦屏幕上拖動紙牌的身影。
陸苗沉默了。
她見過太多人在初次進入副本時的驚慌失措,也見過一些老手故作鎮定,但像岑姝這樣,剛從鬼電梯裏爬出來,屁股還沒坐熱就敢光明正大地玩蜘蛛紙牌的......
她是頭一個。
她記得這個女人。
在樓下大廳,當所有人都以為岑姝要被打卡機裏的女鬼撕碎臉皮時,那女鬼卻親了她一口。那絕不是女鬼大發善心,更不是什麼百合情節,當時她就猜測,這個女人身上一定藏著某種強大道具。
可一路上,岑姝幾乎沒有說過話,表現得像個最普通的新人,順從、安靜,除了在電梯裏第一個閉眼之外,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現在,看著岑姝那副悠閑玩紙牌的樣子,陸苗的心裏掀起了波瀾。
這到底是真正的無知無畏,還是一種極高層次的偽裝?
陸苗感覺自己看不透這個女人。
她收回目光,假裝專注於眼前的電腦屏幕,屏幕上是一份複雜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數據,但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的手在桌麵上輕輕敲擊,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而此時的岑姝,正專注地盯著屏幕上的紙牌,似乎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大家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試圖從那些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裏摳出一點通關線索。
突然,原本漆黑的手機屏幕齊刷刷亮起。
那個“404辦公群”裏,跳出一條鮮紅的係統消息。
緊接著,一個頂著全黑骷髏頭的賬號發出了一個紅包。
“別動!”陸苗喊了一聲,“這可能是強製任務分配!”
眼鏡男趙磊連連點頭,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對,絕對不能碰......”
話音未落,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人的手機自動領取了紅包。
叮!叮!叮!叮!
一連串的提示音像催命符。
【你搶到了0.01元。】
【你搶到了5.20元。】
【你搶到了9.99元。】
......
【叮!你搶到了19.99元。】
【手氣最佳:張偉(行政部)。】
“張偉?”陸苗愣了一下,迅速掃視四周。
並不是他們這群玩家中有人叫這個名字。“”
群主:“請@張偉於十分鐘內,前往三樓檔案室,取回編號為“X-07”的絕密人事檔案,並放置於王經理辦公桌,逾期未完成,將啟動清除程序。”
張偉根本沒有把那個紅包彈窗當回事。
作為一個在這棟樓裏熬了五六年的老行政,他太清楚這裏的尿性了,無非又是王經理搞出來的什麼新型KPI考核,或者是哪個閑得發疼的部門主管搞的變相團建。
他皺著眉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跳動的紅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社畜怨氣的“嗤”聲。
“煩死了......正算著數呢,淨整這些沒用的。”
檔案室?絕密文件?
開什麼玩笑。
他下午還得把三個部門的考勤表核對完,六點準時下班接孩子,誰有空管王經理桌上有沒有文件?
他甚至懶得去想那個所謂的“清除程序”。
在這棟樓裏,真正的“清除”往往是悄無聲息的裁員郵件,而不是這種花裏胡哨的,他把這當成了某種惡作劇,或者係統彈窗的BUG。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辦公區裏隻剩下鍵盤聲和空調風聲。
張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眉頭緊鎖,偶爾端起涼透的咖啡抿一口,甚至還在便簽紙上列了個“明日待辦”的清單。
他完全忘了剛才那茬,既沒有起身,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緊張。
九分鐘......
十分鐘......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什麼異象都沒有發生。
沒有紅光,沒有警報,甚至連空調的風聲都沒有變大。
張偉依舊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屏幕,嘴裏還在默念著數據:“......三百五十七,三百五十八......”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敲擊鍵盤的手指,毫無征兆地停頓在了半空。
整個上半身開始無法控製地細微震顫,頻率快得驚人。
緊接著,他那隻剛剛還在敲鍵盤的右手,猛地脫離了原本的軌跡,以一種違背關節生理結構的刁鑽角度,狠狠向後反折,精準地抓住了插在左胸口袋裏的那支黑色鋼筆。
張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表情波動,極度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似乎想說什麼,想轉頭,甚至想鬆手,他的眼球在眼眶裏瘋狂轉動,試圖聚焦,卻隻能徒勞地瞪大。
“呃......?”
他喉嚨裏擠出半個音節,隨即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隻手攥著鋼筆狠狠地捅進了他自己的咽喉。
“噗嗤!”
血霧瞬間炸開,濺在了他那副黑框眼鏡的鏡片上,染臟了他一絲不苟的頭發。
他沒有立刻倒下。那隻手還在瘋狂地動作,像是在給鋼筆上墨一樣,在他自己的脖頸裏反複穿刺。
鮮血汩汩地往外冒,迅速染紅了他的衣領和桌麵上的報表。
“救......咕嚕......”他試圖求救,但聲音被血液淹沒,隻剩下喉嚨裏可怕的咕嚕聲。
他的眼神從驚愕轉為絕望,最後定格在桌角那張寫著“明日待辦”的便簽紙上。
幾秒鐘後,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那支鋼筆大半沒入了脖頸,隻留下一個還在汩汩冒血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