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苗率先站起身,敲桌吸引所有人注意力,條理清晰地安排後續行動:“午休暫時不會派發任務紅包,正好趁這段空檔搜尋線索,整層樓房間太多,我們分組行動,兩兩結伴,絕不單獨落單,遇到任何異常立刻在私聊群發消息,全員彙合。”
她迅速劃分好小組。
江嶼和陸苗一組,負責搜查管理層獨立辦公室。
周誠和蘇曉一組,巡查開放式隔間與茶水間。
最後剩下岑姝和林芊芊,一同去雜物間找線索。
林芊芊和岑姝走向雜物間,木門一推便發出刺耳幹澀的吱呀聲響,撲麵而來一股濃重的黴塵味,混雜著腐爛紙張與廢棄塑料的刺鼻氣息。
房間狹小逼仄,兩側頂天立地的鐵架上堆滿廢棄文件、破損辦公用具、泛黃舊賬本與厚厚一摞無人翻閱的老舊書籍,地麵鋪滿一層薄灰,稍微走動便揚起漫天塵埃,頭頂唯一一盞日光燈管接觸不良,光線忽明忽暗。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房間,林芊芊自進門起就止不住發顫。
“岑姝,這裏好黑啊,會不會藏著什麼東西?萬一我們在這裏撞見詭異怎麼辦?”
“這裏看著好嚇人,那些書堆後麵總感覺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岑姝蹲下身扒拉鐵架底層堆疊的舊檔案,一心隻想盡快找到有用線索,林芊芊的話嚴重分散她的注意力。
岑姝隻得耐著性子,隨口擠出兩句敷衍的安撫:“先找線索,能快點離開。”
可林芊芊依舊跟在岑姝身後打轉,視線不停慌張掃視房間各個陰暗角落。
岑姝一邊翻找資料,一邊下意識留意身旁的女生,心底隱隱浮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怪異感。
她說不清這種違和感究竟源自何處。
林芊芊從進入副本開始,全程膽小謹慎,遇事習慣躲在旁人身後,言行舉止看著完全符合普通新人玩家的模樣。
說話、神態、細微小動作都挑不出明顯破綻,可岑姝骨子裏的警惕本能不斷發出預警,總覺得眼前這個女生哪裏不對勁,隻是一時半會兒抓不住具體疑點,隻能暫時壓下心底的疑慮,繼續翻看手裏泛黃的賬本。
就在岑姝埋頭整理一遝裝訂成冊的人事舊檔時,身後傳來林芊芊輕柔的腳步聲,對方緩緩朝她靠近,聲音帶著一點刻意放軟的語調:“岑姝,你看這個是什麼。”
岑姝維持蹲坐的姿勢,聞言微微抬頭,視線抬向站立在陰影邊緣的林芊芊,隨口應聲:“我看看。”
林芊芊抬手舉起一本封麵發黑、書頁殘缺的舊書,指尖捏著書頁中央一處夾層,似乎裏麵夾著某樣物件。
岑姝目光落在她身上,方才那股模糊的違和感瞬間找到了源頭,寒意順著脊椎猛地往上竄,渾身汗毛根根直立。
她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的地方。
從進入雜物間到現在,房間地麵積著一層均勻薄灰,她蹲坐的位置留下清晰的膝蓋印,自己走動時也踩出淺淺腳印。
可林芊芊在狹小房間裏來回踱步、繞著鐵架打轉許久,腳下地麵幹幹淨淨,沒有半分灰塵印記,從頭到尾沒有留下一道屬於她的腳印。
岑姝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不知從房間哪個縫隙鑽進來一陣陰冷穿堂風,吹得頭頂燈管瘋狂閃爍,明暗交替的光影切割在林芊芊身上,房間裏溫度驟然下跌,刺骨的寒涼裹著淡淡的腐味撲麵而來,岑姝後背瞬間浸透一層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光線忽明忽暗的雜物間裏,林芊芊依舊保持平緩的步伐,朝著蹲在地上的岑姝穩步走來,岑姝的視線落在對方腳下,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林芊芊身上穿著統一配發的黑色工裝長褲,本該正常朝前邁步的雙腳,完完全全是反向彎折的狀態。
腳後跟朝前,腳尖死死朝向身後,皮肉貼合地麵,以一種違背人體骨骼結構的詭異姿態緩緩挪動,每向前走一步,地麵薄薄的灰塵才會被無形力量微微掃開,卻依舊不會留下任何腳印。
先前所有的違和、心底隱隱的不安,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岑姝腦海飛速盤算脫身對策,表麵卻不動聲色。
林芊芊舉著那本藏了不明物件的舊書,距離岑姝越來越近,那雙反向彎折的雙腳,在忽明忽暗的慘白燈光下,顯得愈發驚悚。
林芊芊還在說話,聲音飄忽得像壞掉的收音機:“岑姝......你為什麼不理我了?你說話啊......我好害怕啊......”
岑姝蹲在灰塵堆裏,內心已經把這隻鬼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怕?你怕個der!該害怕的是她好嗎!
你腳後跟朝前走得跟跳大神似的,還有臉說怕?
但本著好女不跟鬼鬥的原則,她決定保持沉默。
規則裏說了看到同事倒著走路,請無視他。
就在岑姝眼睜睜看著那雙違反物理常識的腳,一步、一步,帶著一股陰濕的腐味逼近,甚至能聞到林芊芊身上那股子圖書館舊書發黴的味道時。
小鋼筆它又雙叒叕出現了。
血紅色的劇情提示浮現在半空:
【“林芊芊”反著的腳一步一步,朝著岑姝越靠越近,麵前的岑姝想要跑,被她一把薅住了頭發,竟硬生生將岑姝整個頭皮連帶臉皮撕了下來。】
岑姝:“......”
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劇情也太血腥惡毒了吧!這年頭做鬼都講究效率了嗎?上來就撕臉皮?
“行吧,既然你想近,那我就讓你遠點兒。”
岑姝眼疾手快,抄起校對鋼筆,在那行字上龍飛鳳舞地一劃,把那個充滿惡意的“近”字,改成了充滿距離感的“遠”。
文字改動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正朝著岑姝這邊“蹭蹭”靠近的林芊芊,突然像是踩到了傳說中的香蕉皮,整個人猛地一頓。
緊接著,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向後滑行。
不是轉身走,而是保持著那副腳後跟朝前的詭異姿勢,硬生生地、順滑地、甚至帶著點兒滑稽的慣性,朝著雜物間的反方向倒退而去。
林芊芊舉著那本書,臉上的表情從陰森恐怖瞬間切換成了迷茫懵逼。
她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句“我好害怕啊”的台詞,但聲音卻因為距離的拉遠而變得飄忽不定:“岑......姝......?你......為......什......麼......越......來......越......遠......了......?”
林芊芊以一種比退堂鼓大師還專業的姿勢,嗖嗖嗖地往牆角縮去。
原本狹小的雜物間,此刻顯得格外寬敞,因為林芊芊被強製位移到了最遠的那個貨架頂上,還得保持著那個反折腳的姿勢。
林芊芊僵在貨架頂端,那雙反折的腳懸在半空,一抖一抖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離岑姝足足十米遠的距離,又抬頭看了看那個依舊蹲在地上、一臉淡定的女人,腦子裏那點不多的鬼生邏輯徹底崩壞了。
她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充滿了哲學思考的困惑:“?”
岑姝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仰頭看著掛在貨架頂上、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林芊芊,善意地提醒道:“喂,上麵的,你要是怕的話,可以再退遠點,那邊角落裏還有個掃把,你可以抱著它,暖和點。”
林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