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警官最終替我們爭取到兩個小時。
隨後趕來的網安人員決定做一次徹底的封閉測試。
我們的手機、鑰匙、手表和行李全部被收走,放入信號屏蔽櫃。
三個人換上臨時衣服,進入一間斷網、沒有窗戶的會議室。
最初半個小時,我始終盯著門。
沒有廣播。
沒有失控的汽車。
藍色貨車也沒再出現。
一個小時後,樂樂靠在林舒懷裏睡著了。
林舒這才發現我肩膀上的傷。
那是之前救她們下車時,被碎玻璃劃開的。
她拿來藥箱,低頭替我清理傷口。
“疼嗎?”
“不疼。”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吃不下。”
她貼好紗布,卻沒有鬆開我的手。
“你是不是在出發之前,就覺得今天會出事?”
我沒有回答。
林舒抬起頭。
“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這樣。”
“可你什麼都不肯說,我連該怎麼幫你都不知道。”
我也想告訴她。
可我連危險來自哪裏都沒弄清楚。
如果我告訴她,我們已經死過兩次,除了讓她更加害怕,又能改變什麼?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兩個小時後,網安人員拿著檢測報告走進來。
“手機沒有異常軟件,車載係統也沒有被入侵。”
趙警官接著說道:
“沿途監控重新核查過,沒有藍色貨車,也沒有可疑人員接近車輛。”
“廣播呢?”
“係統裏隻有正常通知。”
會議室安靜下來。
負責人站在門口催促:
“測試結束,管理站馬上封閉。”
“周先生如果拒絕過橋,醫護人員會單獨帶他離開。”
林舒沉默許久,慢慢鬆開我的手。
“我帶樂樂坐警車走。”
我猛地看向她。
“你要上橋?”
“前麵有警車,後麵有工程師和救援車。”
“那些沒有用。”
“那什麼才有用?”
她的眼圈慢慢紅了,卻沒有衝我發火。
“你把能查的都查了。”
“老公,我知道你想保護我們。”
“可樂樂已經被嚇壞了。”
她抱緊熟睡的孩子。
“我不能再讓他這樣等下去。”
工作人員開始歸還物品。
手機、鑰匙、背包,被依次放到桌上。
我沒有阻止。
因為我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阻止了。
我關掉了所有輔助功能,沒有駛上高速。
又聯係警方,檢查車輛,換司機,斷開網絡。
可我還是找不到那隻藏在暗處的手。
最後一個隔離袋被放上桌。
舊手機突然自己亮起。
屏幕中央跳出一串紅色數字。
十四分五十九秒。
十四分五十八秒。
“趙警官。”
我立刻把手機推過去。
“你看這個倒計時。”
可他低下頭時,屏幕已經恢複成普通的鎖屏界麵。
“什麼都沒有。”
“剛才明明有。”
“周岩。”
林舒打斷我。
她將樂樂護進懷裏,第一次向後退了一步。
“夠了。”
我看著她眼裏的害怕,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工作人員還在核對物品。
舊手機。
車鑰匙。
林舒的背包。
樂樂的水杯。
還有剛從屏蔽櫃中取出的證物袋。
我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依次掃過。
剛才那兩個小時,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東西一送回來,倒計時立刻出現了。
之前也是一樣。
我們換了車,藍色貨車依舊找到了我們。
關掉手機,廣播仍然準確地喊出我的名字。
無論我把家人帶到哪裏,危險都沒有追丟過一次。
可剛才,它為什麼突然安靜了?
除非,它根本不需要追。
第一世撞上隧道。
第二世墜入海裏。
兩場事故看似不同,卻一定有什麼東西,始終跟在我們一家三口身邊。
我重新看向桌麵。
下一秒,腦海裏所有混亂的畫麵突然連在了一起。
我猛地抬起頭。
“我知道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