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默,你這種沒有感情的怪物,誰跟你在一起誰倒黴!你連哭都不會,你算什麼女人?”
前男友將燙手的咖啡潑在我的桌上,新女友在旁邊掩麵尖笑,全咖啡廳的人都在等我當眾發飆或者崩潰大哭。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我眼裏,前男友頭頂正噴湧著惡臭的黑色粘液,自卑的灰色小蟲正順著他的耳朵往裏鑽。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當著所有人的麵,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那團黑色粘液。
下一秒,叫囂的渣男突然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麵前,像被抽幹了靈魂的死狗。
......
陽光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窗灑下來。
照在身上,卻沒有任何溫度。
我的對麵,陳宇正挽著他的新女友,臉上掛著居高臨下的嘲諷。
“林默,我在跟你說話,你裝什麼聾子?”
陳宇一巴掌拍在木質桌麵上。
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
他身旁那個穿著名牌連衣裙的女孩子,正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打量著我。
在我眼裏,世界從來都不是彩色的。
陳宇的頭頂,正不斷冒出漆黑如墨的黏液。
那些黏液散發著腐爛的氣息。
粘稠,惡心。
那是他的憤怒與虛榮。
而在他的耳洞周圍,幾隻灰色的細小蟲子正在瘋狂蠕動。
那是他骨子裏的自卑。
每當他感到心虛,這些小蟲就會狠狠咬他一口。
讓他不得不通過欺負別人,來維持可笑的尊嚴。
“你說話啊!”
陳宇見我不語,情緒更加激動。
他一把端起麵前還冒著熱氣的咖啡,狠狠摔在我的桌上。
棕色的液體濺出來。
潑濕了我剛畫好的插畫草稿。
“大家快來看看啊!”
陳宇轉過身,對咖啡廳裏的其他人大聲呼喊。
“就是這個女人!我和她談了一年,她連手都不讓我牽!”
“她沒有喜怒哀樂,家裏人死了她都不掉一滴眼淚!”
“她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周遭投來無數好奇、鄙夷、憐憫的目光。
服務員站在遠處的櫃台後,猶豫著要不要過來勸阻。
圍觀的人拿出手機,鏡頭對著我的臉。
他們在等待我的反應。
等待一個被傷透了心的女人崩潰大哭。
或者像個瘋子一樣站起來和渣男互毆。
可我的內心一片空白。
沒有憤怒。
也沒有屈辱。
就像是一塊落入大海的石頭。
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我抬起頭。
靜靜地看著陳宇。
看著他因為激動而有些歪斜的嘴臉。
“你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說完了請讓開。”
我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擋到我曬太陽了。”
陳宇愣住了。
他預想過我的千百種反應。
唯獨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度。
這種完全把他當成空氣的態度。
一旁的新女友臉有些掛不住了。
她拉了拉陳宇的衣袖。
“親愛的,我們走吧,和這種木頭有什麼好說的,真掃興。”
陳宇的臉漲得通紅。
周圍人的目光讓他感到了莫大的恥辱。
灰色的小蟲瘋狂鑽進他的耳朵。
他頭頂的黑色黏液開始劇烈翻滾。
“林默!你少在這裏裝高傲!”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當初要不是我看你可憐,誰會要你這種怪胎?你以為你很清高嗎?”
我歎了一口氣。
伸手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音頻,通過手機音箱在安靜的咖啡廳裏擴散開來。
音頻裏,傳出陳宇死纏爛打、哭得撕心裂肺的聲音:
“默默!求求你別跟我分手!”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抽煙不喝酒了!”
“我是真的愛你啊!沒有你我會死的!”
“求你了,給我當狗我都願意,別不要我!”
音頻裏的哭腔極其惡心。
甚至還能聽到鼻涕抽動的聲音。
咖啡廳裏瞬間爆發出極其壓抑的偷笑聲。
圍觀群眾看陳宇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看熱鬧,變成了看小醜。
新女友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陳宇!這就是你說的‘是你拋棄了她’?”
“你居然給她當狗?你真讓我惡心!”
新女友狠狠甩了陳宇一個耳光。
提著包,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咖啡廳。
“寶貝!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
陳宇慌了神。
他想去追,卻被桌角絆了一下。
他轉過頭,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林默!你這個賤人!你敢設計我!”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深深刺進我的肉裏。
很用力。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隻是看著他。
像在看著一隻跳腳的螞蟻。
“放手。”我開口。
“我不放!你今天不給我解決,我和你拚了!”
陳宇聲嘶力竭地喊著。
他頭頂的黑色黏液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我輕輕搖了搖頭。
抬起另一隻手。
食指微張,搭在了他抓著我的手背上。
在我觸碰到他的那一瞬間。
奇跡發生了。
他頭頂上那些濃鬱的、惡臭的黑色黏液,像是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吸引力。
瘋狂地順著他的手臂,湧向我的指尖。
那不是肉眼可見的物質。
那是情緒的具象化。
黑色的黏液被我吸入掌心。
在我的皮膚下彙聚。
逐漸凝結。
最終,在我的掌心裏,凝結成了一顆指甲蓋大小、圓潤無比的黑色小珠子。
而陳宇。
在黑色黏液被抽離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眼裏那股凶狠、憤怒、怨恨的情緒,在一瞬間蕩然無存。
他耳朵裏的灰色小蟲瞬間瓦解。
消散在空氣中。
陳宇的眼神變得無比空洞。
抓著我的手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滑落下來。
他的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直挺挺地癱坐在了咖啡廳冰涼的地板上。
他坐在那裏。
腦子裏一片空白。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連剛剛的慌亂都消失了。
他就像是一個被徹底抽空了內臟的棉花木偶。
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
仿佛失去了支撐人生的所有動力。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人怎麼了?突然犯病了?”
“不知道啊,看起來像被抽了魂一樣。”
我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議論。
我合上雙手。
將那顆由陳宇所有暴怒與自卑凝結成的黑色小珠,輕輕握在手心。
收進了口袋裏。
我站起身。
拿過包,抽出一張麵巾紙。
擦了擦桌上被潑到的咖啡。
然後邁著平靜的步伐,走出了咖啡廳。
陽光灑在街頭上。
街道上熙熙攘攘。
行人們頭上冒著各色的霧氣。
有上班族的焦慮灰色,有小情侶的粉紅甜膩,也有路人的疲憊暗紫。
這個世界充滿了噪音。
充滿了情緒的垃圾。
而我,是一個沒有底部的黑洞。
掌心裏的黑色小珠冰冷刺骨。
它無法填滿我內心的荒涼。
隻是讓我在這個熱鬧的世界裏,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突然。
口袋裏的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
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未知的加密號碼。
沒有名字。
我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湊到耳邊。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隻有沉悶的呼吸聲。
緊接著。
一條短信彈出了屏幕。
發件人,正是這個加密號碼。
短信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字字冰冷:
【我知道你是什麼。你不是人。】
我停下了腳步。
站在人潮湧動的大街中央。
陽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看著手機上的那行字。
沒有任何慌亂。
內心依然一片死寂。
在這個世界上。
終於有人,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