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姐,新郎家剛剛開口,彩禮臨時加三十萬。”
“不加,這婚就不結了。”
新娘的眼淚砸在手背上,把防水睫毛膏暈成一片狼藉。
我低頭看了看表,距離婚禮儀式開始隻剩十七分鐘。
全城的賓客都坐在宴會廳裏等待看這場豪門盛宴。
我優雅地關上化妝間大門。
從奢侈品手袋裏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特殊協議,輕輕放在哭泣的新娘麵前:
“你花了十萬塊雇用我這個伴娘。”
“不是讓我聽你哭的。”
“而是讓我幫你——體麵地毀了這場婚禮。”
......
門外的走廊裏,新娘父母的吵罵聲隔著門板傳進來,砸得人心煩意亂。
門內,新郎的親戚正翹著二郎腿,唾沫星子橫飛:
“我們家能娶個二婚家庭的女兒,已經是給足了麵子。”
“不就三十萬嗎?”
“不拿,今天這門你就別想進!”
新娘趴在梳妝台上,哭得渾身發抖。
新郎呢?
他正躲在隔壁的抽煙區,跟狐朋狗友笑嘻嘻地打牌。
我理了理身上定製的粉色伴娘服,緩步走到新娘麵前。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我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溫度。
“第一,我幫你體麵退場,順手拿回你預付的所有婚宴墊款。”
“第二,你繼續在這裏哭,我立刻走人,十萬塊定金概不退還。”
新娘抬起頭,紅腫的眼裏帶著一絲絕望與茫然:
“可是......賓客都到了,我不嫁,我爸媽的臉麵往哪放?”
“臉麵是自己給的,不是踩在泥裏讓人踐踏的。”
我從包裏取出一隻高精度的變聲器與無線音頻接收器。
我叫蘇念。
二十六歲。
在公眾眼裏,我是全城收費最貴、最受豪門青睞的頂級伴娘。
但在地下獵頭網裏,我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婚禮破壞者”。
我接單有三大死律:
一,不接真愛單。
二,不接有孩子的單。
三,不接會造成人身傷害的單。
每一場婚禮,我都花了至少三個月去調查。
我隻破壞那些充滿了利益算計、欺騙與綁架的爛婚。
“考慮好了嗎?”我再次看表,“還有十五分鐘。”
新娘狠狠抹掉眼淚,咬牙簽下了那份協議:
“幫我!我不要嫁給這個畜生!”
收好協議,我推開化妝間大門。
新郎的母親立刻迎上來,趾高氣揚地按住門框:
“商量好了?錢準備好了嗎?”
我冷笑一聲,徑直越過她,走上了宴會廳的主舞台。
此時,台下坐滿了社會名流,攝像機正實時直播。
新郎見我走上台,皺眉喝道:
“伴娘,你幹什麼?儀式還沒開始!”
我沒有理會他,直接走到DJ台前,將一個黑色U盤插進了主控電腦。
音響裏瞬間傳出清晰的聲音。
“哥們,真要娶她啊?”
“廢話!她爸那套市中心兩百平的房子,婚後房產證必須加我的名字。”
“等拿到房子,我就跟那個傻女人離婚,到時候少不了兄弟們的福利。”
那是新郎昨晚在夜店的真實錄音。
聲音通過頂級音響響徹整個宴會廳。
全場一片死寂。
新郎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紫。
“你......你胡說!這是合成的!”他失控地朝我撲過來。
我微微側身,極其優雅地閃避過去。
同時按下了舞台大屏的播放鍵。
大屏上出現的,不是溫馨的新人VCR。
而是新郎與前女友上周在酒店開房的監控截圖,以及賬單明細。
“加價三十萬彩禮?”
我拿過麥克風,聲音清冷,回蕩在千人宴會廳裏:
“周先生,你連前女友的房錢都是花新娘的信用卡。”
“你拿什麼娶她?”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指責與唾罵。
新娘的父親衝上台,狠狠一巴掌抽在新郎臉上。
新娘甩開拖尾婚紗,當眾撕毀了結婚請柬,頭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甩手離開。
新郎一家像過街老鼠般被賓客圍攻。
我理了理衣角,將伴娘胸花摘下,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收起合同,我轉身走出酒店。
身旁經過的是新娘父母感激涕零的道謝,以及新郎家屬歇斯底裏的尖叫。
我不以為意。
我不是什麼聖母,我不需要感激。
走下酒店大門的長階梯,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坐在後座上,窗外的霓虹燈光影交錯,灑在我臉上。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裏,滲出細微的血痕。
那股刺痛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我回想起了五年前。
五年前,我也是這樣站在婚禮舞台上。
穿著用盡一生幻想定製的婚紗。
可就在誓言環節,宴會廳的大屏忽然切斷了音樂。
一段極其惡劣的“出軌視頻”在全城名流麵前公開播放。
視頻裏的女主角,長著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我的新郎顧淮,那個曾經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甚至沒有多問我一句。
沒有看我一眼。
他在萬眾矚目下,當場甩開我的手,冷漠地離席。
那一夜,我從全城最令人羨慕的準新娘,變成了人盡皆知的笑柄與蕩婦。
事後我花了整整兩年去調查。
才終於確定,那段視頻是頂尖技術合成的。
而毀滅我人生的人,是一個在地下世界代號為“白鴿”的職業婚禮破壞者。
為了找到“白鴿”,我退出了婚禮策劃界。
變成了我自己最恨的人——職業伴娘。
我穿梭在無數人的婚禮上,撕開那些虛偽的謊言。
我不是在幫她們。
我是在找白鴿。
我要當麵問問那個惡魔,為什麼要毀了我的一切。
出租車停在破舊的出租屋樓下。
我回到房間,脫下高跟鞋,把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裏。
“叮——”
暗網的加密手機突然亮起。
收到了一封匿名訂單。
這種匿名訂單並不罕見,但我一般不會輕易接手。
我順手點開附件。
當看清訂單內容的那一刻,我的呼吸瞬間凝固了。
婚禮日期:下個月15號。
地點:聖瑪利亞大教堂。
新郎姓名:顧淮。
新娘姓名:周雨桐(周氏集團千金)。
訂單備注隻有冰冷的一行字:
【讓他婚禮取消,別讓他再害人。】
顧淮。
五年前那個在婚禮上當眾棄我而去的前未婚夫。
他即將迎娶另一個豪門千金。
五年來,我冰封的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狠狠刺入。
我的手掌開始不可控地劇烈發抖。
“顧淮......”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兩個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字。
深吸了一口氣後,我重重按下了接單鍵。
這不僅是一場任務。
這是我等了整整五年的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