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我願意放棄所有財產,隻要你帶我走!”
破舊廢棄的回收站門口,校花女友跪在水泥地上,眼淚汪汪地拉著一個渾身名牌的富二代。
富二代滿臉嫌棄,一腳將她踹開:“滾遠點!老子要的是富家千金,你算個什麼東西?”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癱軟在塵土裏。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苦苦哀求的富二代男友,早在三分鐘前,就在門內把我提純後的“不甘心”一口喝了下去。
而更可笑的是,那個搶走她男友的“惡毒閨蜜”,此刻正捧著一遝厚厚的房產證和股權轉讓書,發瘋般地跪倒在女孩腳下,把所有的資產全往女孩懷裏塞!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富二代眼眶通紅,瘋了一樣衝上去撕扯閨蜜,“那是我的錢!你憑什麼給她!”
看啊,這就是情緒的價值。
隻要按斤買賣,隨時能讓神仙變惡鬼,也能讓局中人當場易位!
......
舊城區巷尾的磚牆被雨水泡得發黑。
空氣裏飄著股黴味與廢紙箱混合的潮氣。
屋簷下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麵用黑漆歪歪扭扭寫著七個字:
情緒按斤收,不論貴賤。
我坐在漆麵剝落的木桌後,正拿著毛巾擦拭一盞老舊的台秤。
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
冷風裹著濕氣灌了進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連衣裙的女孩抱著玻璃罐,渾身發抖地走了進來。
她的眼圈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玻璃罐裏泛著一層粘稠的灰藍色光芒,像是陰天裏沉澱的死水。
那是一罐“不甘心”。
純度極高,沉重得讓女孩的雙手都在微微打顫。
“老板......這裏真的什麼情緒都收嗎?”
女孩的聲音帶著啞音,嘴角咬出了血印。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玻璃罐。
在我眼裏,那灰藍色的光芒正散發著冰冷的刺痛感。
“收。”
我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機器在發出機械的摩擦聲。
“按斤算錢。”
“不甘心、憤怒、嫉妒、悲傷,隻要是你想扔掉的,我都收。”
女孩眼眶一酸,兩行眼淚掉了下來。
她把玻璃罐重重地放在木桌上。
“我賣!”
“這是我不甘心。”
“我和我男友在一起四年。”
“從大學到工作,我陪他住地下室,吃五塊錢一碗的泡麵。”
“可昨天,我最好的閨蜜撬走了他。”
“他們當著我的麵擁抱,說我是個毫無價值的拖油瓶。”
女孩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肉裏。
“我恨。”
“但我更不甘心!”
“這股情緒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求求你,幫我拿走它!”
我看著那團灰藍色的氣體,伸手拿過了玻璃罐。
拔開塞子。
指尖順著罐口劃過。
一種熟練到骨子裏的剝離技巧自然而然地施展開來。
灰藍色的氣體像是被磁鐵吸引,順著我的指尖流向台秤的托盤。
指針猛地轉動,最終停留在刻度上。
“重三斤一兩。”
“純度百分之八十五。”
我拉開抽屜,掏出三張破舊的百元大鈔,順著桌麵推了過去。
“三百塊,一次性買斷。”
“賣給我之後,你對這件事情的所有不甘心,都會徹底消失。”
“你不會再為他流一滴淚,也不會再覺得憤怒。”
女孩看著桌麵上的三百塊錢,愣了幾秒。
隨後,她猛地一把抽過鈔票,眼裏的痛苦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她的眼神迅速變得茫然,隨即恢複了冰冷的平靜。
“謝謝。”
她低聲說了一句,轉身便要推門離開。
“先別走。”
我伸手扣住台秤上的灰藍氣體,淡然開口。
“好戲剛開始,站在門外看。”
女孩有些困惑,但還是順從地退到了回收站門口的陰影裏。
我掌心裏泛起一道微弱的白光。
那是屬於調配師的提純手法。
灰藍色的氣體在白光中劇烈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了一滴湛藍色的液體,跌落進一隻精美的水晶小瓶裏。
“叮鈴。”
回收站的門鈴再次響起。
一個打扮豔麗的女人提著包走了進來,香水味極其刺鼻。
她正是剛才女孩口中的“閨蜜”。
女人神色焦躁,眼眶下方青黑一片,滿臉都寫著不安與嫉妒。
“老板!你這裏有沒有能讓人高看一眼的情緒藥劑?”
女人一進門就拍著桌子喊道。
“我剛搶了我閨蜜的男友。”
“但他是個富二代,他根本看不起我,隨時準備拋棄我!”
“我嫉妒我閨蜜!”
“憑什麼她能得到那個男人的真愛,而我得到的隻有冷眼!”
“給我東西!我要能壓過她的情緒!”
我看著女人發瘋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我順手將剛剛提純好的湛藍色水晶瓶推到了女人麵前。
“高級情緒,極致的不甘心。”
“喝了它,你的執念會翻倍,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女人眼睛一亮,甚至沒有問價格,拔開塞子仰頭就喝了下去。
湛藍色的液體順著她的喉嚨滑入。
僅僅一秒鐘。
女人的眼睛瞬間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灰藍光彩!
極其龐大且純粹的不甘心在她體內炸開!
“啊——!”
女人突然尖叫一聲,捂著雙眼跪倒在地。
那股壓製了四年的極致不甘,瞬間反噬了她的理智!
“憑什麼!”
女人發瘋般地大吼起來,猛地轉過身,向門外衝去!
回收站外的小巷裏。
那個富二代正靠在跑車旁抽煙。
看見女人衝出來,富二代一臉厭煩:“你瘋叫什麼?趕緊上車,別給老子丟人現眼!”
然而下一秒。
女人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直接撲上去,狠狠一掌甩在富二代的臉上!
“啪!”
耳光聲在巷子裏回蕩。
“你算個什麼東西!”
女人雙眼通紅,歇斯底裏地咆哮。
“老子陪你演戲,無非就是嫉妒她!”
“你以為你很帥嗎?你就是個吃軟飯的廢人!”
“你全家都是騙子!你爸上個月偷稅漏稅被立案,你用的每一分錢都是肮臟的!”
“你還撬走你兄弟的公司股權,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
富二代被打得摔倒在地,聽著女人當街爆出的驚天大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狗男人私下裏有多臟!”
女人徹底瘋了,一邊瘋狂地毆打富二代,一邊向路人高聲撕扯著兩人的隱私。
自爆劈腿、自爆偷稅、自爆醜聞!
不到三分鐘,周圍便圍滿了舉著手機拍照的路人。
富二代的聲譽,在這一刻徹底毀滅!
站在陰影裏的那個買情緒的女孩,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曾經覺得天塌下來的背叛,在這一刻變得像是一場滑稽的笑話。
她看著曾經深愛的男人像條死狗一樣被瘋狂暴打,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閨蜜淪為精神病般的笑柄。
突然。
女孩笑了。
那是釋懷的笑,是徹底解脫的笑。
她摸了摸口袋裏的三百塊錢,深深地向回收站內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熱鬧散去。
巷子裏隻剩下慘叫聲和警笛聲。
我收回視線,重新坐回木桌後。
從始至終,我的情緒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因為我沒有情緒。
三年前,我曾是這世上最年輕的情緒調配天才。
但在我即將發布能治愈一切情緒缺失的“原液”前夕。
我的未婚妻顧清,和我最信任的兄弟陸明遠,聯手背叛了我。
在一個廢棄工廠裏。
他們用極其殘忍的手法,將我的情緒一縷一縷地抽幹。
“情緒清零。”
他們把我變成了空殼,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廢品回收站。
我活了下來。
可我沒有了愛,沒有了恨,沒有了喜怒哀樂。
我開這家回收站,按斤收取別人的情緒。
不過是因為我的身體還記得剝離的技巧。
每當提純一種情緒,我才能在殘餘的能量裏,短暫地體驗一秒鐘“活人”的感覺。
並且。
從中拚湊我被清零時散落的記憶碎片。
我低下頭,拿起剛剛那張交易的收據。
在“買方關聯人”那一欄裏。
女孩之前填寫的男友名字,緩緩浮現在紙麵上。
陸明遠。
三個字極其刺眼。
我搭在收據上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秒。
哢嚓。
薄薄的紙張被我無意識地捏得皺縮變形。
我抬起頭,看向漆黑的巷子深處。
顧清。
陸明遠。
你們散落在這世上的垃圾。
我會一斤一斤,全部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