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在廢棄老街盡頭的廢品站,不收破銅爛鐵,隻按斤收購活人的“情緒”。
當你把心底最刺痛的委屈賣掉換取幾張鈔票時,可曾想過,你的傷口會成為別人手裏最鋒利的刀?
前腳賣掉“不甘心”的女孩絕不會想到,後腳買走這股怨毒並當場撕碎她生活的,正是她引以為傲的閨蜜。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失去情緒,而是你棄如敝履的絕望,竟成了別人置你於死地的狂歡。
【第一章:情緒按斤收】
雨水砸在舊城區巷尾的雨棚上,發出沉悶的噪音。
巷子盡頭開著一家極不顯眼的店鋪。
門楣上懸著一塊漆皮剝落的木牌,上麵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情緒按斤收,不論貴賤。
屋子裏昏暗潮濕。
空氣裏泛著一股類似黴味與高壓電弧混合的怪異氣味。
沈默坐在木質櫃台後。
他手裏正把玩著一隻冷色調的金屬鑷子。
他的臉色白得有些病態,雙眼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甚至連瞳孔裏反射出的光,都是冰涼的。
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風雨夾雜著濕氣灌了進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
懷裏緊緊抱著一隻厚重的玻璃罐。
女孩的眼眶通紅,雙唇凍得發紫,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這裏......真的什麼情緒都收嗎?”
女孩的聲音發顫,帶著孤注一擲的啞音。
沈默沒有抬眼,語氣平得像是在念說明書:
“明碼標價,按斤打折。”
“東西放台子上。”
女孩戰戰兢兢地走上前。
她將懷裏的玻璃罐放在了老舊的木櫃台上。
罐子裏,團著一股灰藍色的氣體。
那氣體像是活物一般,在玻璃壁上不斷撞擊、蠕動,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感。
“這是什麼?”沈默淡淡問。
“是不甘心。”
女孩咬著下唇,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陪了我男朋友四年。”
“從他一無所有,到他創業成功。”
“可上個月,我閨蜜隻是請他喝了幾杯酒,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他們把我掃地出門。”
“他們說我死板,說我不配站在他身邊。”
“我睡不著覺,整夜整夜地想,我到底哪裏不如她?”
“這股不甘心快把我逼瘋了......我不要了,我隻想睡覺。”
沈默看著罐子裏翻湧的灰藍色氣體。
在他的視線裏,那團氣體散發著微弱的微光。
純度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夾雜著大量的自卑和怨恨。
他伸手拿過台麵上的老式托盤天平。
將玻璃罐放了上去。
天平指針晃動了幾下,最終停在一個數值上。
“純度一般,水分太多。”
沈默拉開抽屜,取出三張麵值一百的鈔票,推到女孩麵前。
“三百塊。”
“賣不賣?”
女孩看著那三張鈔票,眼裏閃過一絲不舍。
但這三年來的折磨讓她實在撐不下去了。
她狠狠點了一會兒頭:
“賣!”
沈默沒再廢話。
他抽出一根細長的玻璃管,刺入罐口的橡皮塞。
抽氣泵發出低沉的嗡鳴。
灰藍色的“不甘心”順著管道被抽入了一個特製的金屬試管中。
隨著情緒被抽離,女孩臉上的痛苦、怨恨與絕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隨後又恢複了一絲麻木的平靜。
“感覺怎麼樣?”沈默問。
女孩愣愣地站了一會兒。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緊縮絞痛的地方,此刻竟然毫無波瀾。
“好像......不難受了。”
女孩小聲說道。
她拿起床單上的三百塊錢,深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老板。”
她轉過身,推門走進雨幕裏,腳步變得無比輕快。
沈默手裏拿著那支盛滿灰藍色液體的試管。
他將試管插入旁邊的離心提純機中。
機器高速運轉,發出尖銳的撕鳴。
幾分鐘後,幾滴深藍色的濃縮液體被分離出來。
這是最純粹的“嫉妒與不甘”。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起。
一個穿著名牌風衣、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踩著高跟鞋,神色焦躁,眼角掛著一絲刻薄。
她一進門,就熟練地將一張黑卡甩在櫃台上。
“老板,上周訂的貨呢?”
女人的聲音尖銳:
“我今晚必須拿下陸明遠!”
“那小子雖然和我在一起了,但心思總往那個死丫頭身上飄。”
“給我來點能讓他徹底離不開我的東西!”
沈默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他順手將剛剛提純好的那滴深藍色液體,注入了一支無色試劑中。
液體瞬間變成了妖異的紫色。
“特調嫉妒。”
沈默將試管推過去:
“一萬。”
女人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刷卡,搶過試管。
“隻要能踩死那個死丫頭,多少錢我都出!”
女人當場拔開塞子,將試液一飲而盡。
藥效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女人的雙眼瞬間充血,臉上露出扭曲而瘋狂的笑容。
強烈的嫉妒與占有欲像野火一樣在她心中燃燒。
她甚至等不及離開巷子,就掏出手機打給了陸明遠。
“你在哪?”
女人的聲音充滿了神經質的尖叫: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個賤人?”
“我告訴你陸明遠!當年是我把她推下樓梯才搶走你的!”
“她吃的墮胎藥也是我換的!”
“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
女人一邊大咆哮著自曝醜聞,一邊瘋狂地衝出了店門。
雨水打在她臉上,她卻像個瘋子一樣對著電話大吼大叫。
此時,剛走到巷口的那個售賣情緒的女孩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震驚地看著在雨中歇斯底裏的閨蜜。
那些她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相,在這一刻被閨蜜自己親口喊了出來。
女孩愣在原地。
隨後,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懷而又諷刺的笑容。
她沒有回頭,隻是撐著傘,風雨無阻地向前走去。
店內,一切歸於平靜。
沈默拿過收據本,用圓珠筆記錄下今天的交易。
他在“買家備注”那一欄,緩緩寫下了那個女人的名字。
寫完後,他的目光順勢落在了那個被提純情緒的原始檔案上。
女孩留下的前男友名字,赫然寫著三個字——
陸明遠。
“陸明遠......”
沈默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那毫無波瀾的眼眸深處,仿佛被一顆落石打破了沉寂。
他的手指突然僵硬在空中。
手中的圓珠筆在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感從他空洞的胸口猝然炸開。
沈默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危險。
他下意識地用力。
“撕拉——”
那張薄薄的收據,在他指尖被硬生生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