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醫院頂樓天台。
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我剛踏出樓梯間的門,就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蘇晚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跨坐在天台的邊緣。
雙腿懸空在外。
她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
“小潔!”
丈母娘跪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哭得撕心裂肺。
“你快下來啊!你這是要挖了媽的心啊!”
二叔、大姑、我媽,還有林曉紅都在。
甚至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看到我出現,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化作了實質的刀劍。
“秦遠!你這個殺人凶手終於敢露麵了!”
林曉紅指著我,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小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蘇晚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哀怨和絕望。
“秦遠。”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你終於來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靠近。
“你想幹什麼?”我冷冷地問。
“我想幹什麼?”
蘇晚慘然一笑。
“我隻是想解脫。”
“你不肯出錢救我,也不肯救小寶。”
“你想要逼死我們,好給那個女人騰位置。”
“我現在成全你!”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外仰去。
“不要!”
丈母娘尖叫一聲,差點暈死過去。
我媽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死命地搖晃。
“你說話啊!你個畜生!”
“你趕緊給她認錯!你把錢拿出來啊!”
“你難道真的想看著她死嗎?!”
二叔和大姑也衝了上來。
“秦遠,你還是人嗎?!”
“趕緊把字簽了,把房子過戶給小潔,淨身出戶!”
“這是你欠她的!”
林曉紅拿著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我的胸口。
“這是淨身出戶協議。”
“你今天隻要簽了字,小潔就下來。”
“不然,你就等著坐牢吧!”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又抬起頭,看向坐在天台邊緣的蘇晚。
她雖然裝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但她的雙手,卻死死地抓著天台邊緣的水泥台。
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根本不想死。
她隻是在逼我。
逼我交出所有的財產。
我笑了。
從低聲的輕笑,變成了放肆的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天台上回蕩。
顯得有些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笑什麼?!”
林曉紅憤怒地吼道。
“你老婆都要跳樓了,你還笑得出來?”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我止住笑聲。
伸手撣了撣被林曉紅弄皺的衣服。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
將那份淨身出戶協議,撕成了碎片。
“嘩啦——”
碎紙片被風卷起,像雪花一樣飄散在天台上。
“秦遠!”
丈母娘尖叫著撲向我,伸手就要抓我的臉。
我微微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摔倒在地上。
“打死他!”
二叔紅了眼,揮舞著拳頭朝我砸來。
我沒有躲。
任由他的拳頭砸在我的臉頰上。
一陣腥甜的液體湧入口腔。
我被打得倒退了兩步,靠在樓梯間的門上。
大姑也衝上來,對著我連抓帶撓。
我的臉上、脖子上,瞬間多了幾道血痕。
“你們打吧。”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聲音冷得像冰。
“打死我,你們也拿不到一分錢。”
蘇晚在天台邊緣,突然大哭起來。
“秦遠,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管了嗎?!”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做作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胸口的憋悶感達到了極點。
我已經忍到了極限。
“閉嘴。”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威壓。
蘇晚的哭聲猛地一頓。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動作。
看著我。
我站直了身體。
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然後,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錄音筆。
“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我看著蘇晚。
眼神如刀。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