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曼殊卻沒有掙紮。

“動手之前想清楚。”

“你要是出了事，顧家連最後一個能簽字的人都沒有了。”

顧雅凝盯著她，最終一點點鬆開手。

周曼殊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紅唇冰冷。

“顧總，我的耐心有限。”

“今晚這份協議，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她將鋼筆放到顧雅凝麵前。

“至於他，給我玩玩也不礙事。”

“你做夢。”

顧雅凝把我拉到身後。

周曼殊看了一眼腕表。

“距離十二點還有半個小時。”

“協議不簽，顧氏海外賬戶裏的最後兩百億就會被強製清算。”

“顧總可以慢慢考慮。”

顧雅凝沒有再看她。

她轉身握住我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

“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害怕。”

“我讓陳鋒在地下車庫等你。”

“門打開以後，你立刻跟他走。”

我看著她。

“顧家是不是沒錢了？”

顧雅凝停頓片刻。

“嗯。”

“可是我想繼續花你的錢。”

她眼底最後一點光似乎也暗了下去。

她沉默一瞬，仍舊溫聲開口。

“好，我會想辦法賺。”

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撞開。

顧啟辰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的頭發淩亂，臉色發白，呼吸也急得厲害。

“姐，不能簽。”

“律師剛傳來消息，這份協議一旦生效，我們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追繳。”

他抓住顧雅凝的手。

“大姐二姐也讓人傳話出來，她們寧願坐牢，也不要你把顧家交出去。”

顧雅凝沒有回答。

周曼殊冷冷開口。

“顧少爺，你是不是還沒認清局勢？”

“你們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顧啟辰轉頭看見我，眼中的怒意瞬間爆發。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推向門口。

“趕緊滾。”

“拿著我姐給你的錢，走得越遠越好。”

我沒動。

顧啟辰咬緊牙關，聲音裏透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江離，你不是最怕吃苦嗎？”

“顧家沒了，我姐也護不住你。”

“周曼殊不是真的看上你了，她是想要用你羞辱我姐。”

“趁現在還能走，你快走。”

周曼殊抬了抬手。

兩名保鏢擋住門口。

“誰說他可以走了？”

顧雅凝將顧啟辰和我一起護在身後。

“我可以簽字。”

她拿起桌上的鋼筆。

“但你要放他們離開。”

周曼殊笑了。

“晚了。”

“剛才是顧氏換他離開。”

“現在顧氏歸我，他們兩個都得留下。”

顧雅凝的眸光驟然冷了下來。

周曼殊身後的保鏢同時上前一步。

黑洞洞的槍口近在咫尺。

十二家基金的代理人神色冷漠，仿佛已經提前分割完顧氏的資產。

其中一個金發女人掃了我一眼。

“顧總放心。”

“等顧家破產，我們可以替你養著這個小白臉。至於你弟弟，也能跟著我們吃穿不愁。”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顧啟辰氣得渾身緊繃，卻還是站到我麵前，擋住那些人不懷好意的視線。

“顧家的人，輪不到你們羞辱。”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顧雅凝。

周曼殊敲了敲桌麵。

“還剩十分鐘。”

顧雅凝拔開鋼筆筆帽。

顧啟辰死死抓住她的手，臉色鐵青地搖頭。

顧父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顧雅凝按下免提。

電話那端沉默許久，隻傳來一句蒼老的歎息。

“簽吧，先把人保住。”

顧雅凝閉上眼睛。

鋼筆落向協議。

“等等。”

我輕聲開口。

所有人轉頭看向我。

我從顧啟辰身後走出來，徑直走到談判桌主位。

顧雅凝皺起眉。

“江離，別鬧。”

我沒有理她。

桌上擺著十二家基金的標誌。

我逐個看過去，確認沒有漏掉任何一家。

隨後，從口袋裏取出一部早已停用的舊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等待音隻響了一聲，電話便被接通。

我看著麵前那份並購協議，平靜開口。

“暫停亞洲市場交易。”

我抬眼掃過十二名代理人。

“另外通知這十二家基金的負責人。”

“半個小時內，過來給我跪著解釋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