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家老宅的客廳裏,沉香木茶海散發著幽幽古香。
空氣卻冷得像冰窟。
父親江建國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額頭青筋暴起,顯然還沒從壽宴上的失控中徹底緩過神來。
母親李慧麵色陰沉,狠狠將一份已經打印好的文件砸在茶幾上。
“啪!”
紙頁散開,抬頭幾個大字赫然醒目——《自願放棄繼承權及股權聲明》。
“林硯,把這份協議簽了!”
李慧的聲音尖銳刻薄,眼神像刀子一樣剮在我臉上。
“昨晚壽宴上你爸是被你氣糊塗了,才當眾發瘋說胡話!”
“江記能有今天,全靠你弟弟江辰的名氣和宣傳!”
“你一個剛回家的外人,憑什麼要江記一半的股份?”
江辰坐在李慧身旁,眼圈紅腫,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輕軟而無奈:“哥,你別讓爸媽為難了。”
“爸昨晚在那麼多人麵前丟了臉,江記的股票今天一開盤就跌停了。”
“你要是真的為了這個家好,就把協議簽了吧。”
“這配方和股份,本來......本來我也隻是想幫家裏分憂而已。”
我靜靜地看著江辰這副熟練的表演。
從我回到這個家開始,每一次衝突,他都是這副息事寧人的溫柔姿態,將我襯托得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沒有理會李慧的叫罵,也沒有接江辰的話。
我緩緩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放在茶幾中央。
視頻裏,正是昨晚江建國站在主桌上歇斯底裏狂喊的畫麵——
“我裝不下去了!我江建國三年前承諾過,江記老字號一半的股份歸親生兒子林硯!”
“二十四節氣糕是我偷拿林硯圖紙給江辰的!”
江建國的咆哮聲在客廳裏回蕩,他的臉色頓時由青轉白,渾身劇烈發抖。
“你......你居然還錄了視頻?!”李慧尖叫起來。
“林硯!你這個白眼狼!我們生你養你,你居然這麼算計你親爸?!”
我抬起頭,清冷的眼神落在李慧臉上。
“白眼狼?”我輕聲反問。
“三年前我剛回江家,爸當著全族長老的麵,親口說江記有我一半。”
“這三年裏,我每天在後廚熬到深夜,研發出二十四節氣糕。”
“而江辰,不過是拿去改了個名字,就成了非遺天才。”
“究竟是誰在算計誰?”
李慧被我問得一時語塞,卻依然挺著胸口喊道:
“那又怎麼樣?!”
“江辰從小沒有親生父母在身邊,他多可憐!”
“你作為哥哥,讓著弟弟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你從小在老家衣食無憂,你弟弟受了多少苦?你占了便宜還賣乖!”
聽到“理所應當”這四個字,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般。
腦海深處,一段原本清晰的記憶開始瘋狂抽離。
我想起了十歲那年的生日。
那天爸媽特意打電話來老家,溫柔地對我說:“小硯,生日快樂,爸媽今天下班就回老家陪你過生日,給你買最大的蛋糕。”
我從中午等到黑夜,坐在老宅門口看著路燈亮起又熄滅。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江辰發燒哭鬧,他們推掉了所有工作,帶江辰去了省城的遊樂園,買了一整盒精致的洋糕點。
而我,隻等來了一句冷冰冰的“弟弟生病了,你懂事點”。
奇怪的是,此刻我拚命去回想,卻發現自己再也想不起那天蛋糕到底是什麼味道。
我也想不起當時自己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門檻上,究竟哭了多久。
那些原本屬於我的委屈、期待與絕望,像是一縷煙霧,憑空蒸發了。
【強製兌現成功。】
【失去情感記憶:十歲生日蛋糕的味道與等待的悲傷。】
大腦中再次多了一塊冰冷的空白。
我心中再無波瀾,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我看著江建國頭頂上那張依然纏繞著我的無形契約,那張關於“家產一半”的黑色承諾契,雖然昨日失控,但股權尚未真正變更。
它依然是一張未徹底清理完畢的到期赤紅惡契!
“我不是要錢。”
我看著麵色驚恐的江建國,一字一句說道:“我要你們,說話算話。”
我抬起右手,對著虛空,狠狠捏碎了那張紅光暴漲的契約殘影!
“轟!”
強大的法則反噬瞬間降臨在江建國身上。
江建國整個人猛地一震,眼眶爆裂般通紅,整個人像是被提線木偶般僵硬地站了起來。
他完全不顧李慧的阻攔,一把推開李慧,瘋了一樣衝向書房!
“建國!你幹什麼去啊建國!”李慧哭喊著追上去。
不過三分鐘,江建國拿著江記糕餅鋪的法人印鑒和股權協議衝了下來,同時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家族律師的電話。
“馬上......馬上過來!”
“把江記糕餅鋪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全部更名轉讓給林硯!”
“立刻!馬上!”
江建國帶著哭腔狂吼著,他的手在股權轉讓書上瘋狂簽字蓋章,眼神裏滿是絕望與掙紮,可雙手卻完全不受控製地按下了紅手印。
當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股權轉讓協議蓋上印章、送到我麵前時,全場一片死寂。
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這意味著,我成了江記最大的個人股東之一,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李慧癱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尖叫:“天殺的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江辰臉色白得像紙一樣,渾身瑟瑟發抖。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在這一刻被我輕而易舉地拿走了幾乎一半。
我伸手收起股權協議,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緩緩起身。
“這是你們欠我的。”我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朝大門走去。
當我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
身後的江辰突然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委屈與可憐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而惡毒的陰沉。
他死死盯著我的背影,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沉地冷笑道:
“林硯,你以為你贏了嗎?”
“壽宴上你讓我爸發瘋,剛才又逼他轉股份......”
“你那個詭異的能力,每用一次,腦子裏就會少一段記憶吧?”
“你猜......當你把我們全都報複完的時候,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