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土豆走丟第五年,我照例在幾百個尋親群中發布兒子的尋人啟事。
手指不小心誤觸,點進了一個千萬熱度的真人秀直播間。
畫麵裏,一個乞丐正蜷縮在路邊,狼吞虎咽啃著冷饅頭。
他像條狗一樣,跪在每一家有孩子的院門外,磕頭求人家讓他看一眼孩子脖後有沒有一顆紅痣。
密密麻麻的彈幕遮蔽了畫麵。
【我賭一百塊,這哥們到現在還沒發現這是一場直播】
【+,上次去大山裏找人販子,他兒子就在豬圈裏關著都沒發現,蠢得要命】
【小土豆媽媽真是實至名歸,能狠心將自己親兒子關進豬圈裏吸引收視率,這錢該她拿】
我呆滯地看著屏幕,一陣恍惚。
原來,妻子為了爆紅,瞞著我報名了一場《極致人性》的真人秀。
隻要我堅持尋親五年,她就能瓜分所有流量池的獎金。
現在,距離這場真人秀收官還有三天。
我要讓她知道,有些錢拿了,要用另外的東西償還。
......
我呆滯地看著手機屏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直播間的上方,掛著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距離《極致人性》大結局還剩71小時,當前獎金池:3000萬】
密密麻麻的彈幕閃過,我一時有些怔愣。
剛剛我還把小土豆的尋人啟事發送到第412個尋親群裏。
緊接著,手指一僵,屏幕滑向了另一個界麵。
我反應了很久,才明白過來我所處的境地,不過是一場大型真人秀表演。
而總導演,就是我妻子的白月光顧澤。
腦海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
五年前,正是林婉非要我走那條沒有監控的老路,導致我遭遇了一場詭異的追尾。
等我下車和那個司機交涉完後,小土豆就不見了。
這五年,我辭去高管工作,賣掉房子,翻山越嶺地找孩子。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這是林婉和顧澤親手為我打造的楚門的世界。
我攥緊了手機,回想著彈幕的話。
孩子被賣進了大山裏,究竟是哪裏?
林婉難道不知道孩子有先天性哮喘嗎?
三歲那年,小土豆半夜發病,小臉憋得青紫,連哭都哭不出聲。
從那以後,我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我死死咬住手背,一時間有些失語。
我背過身,手指瘋狂在屏幕上敲擊著。
順著彈幕的IP還有直播間地址,我追蹤到一個隱秘的坐標。
潛意識瘋狂叫囂著,就是這裏!
我毫不猶豫地將坐標發給了打拐警察老陳,拜托他去這裏看看。
這五年,我無數次在火車站凍僵,在深山裏被人販子圍毆,都是老陳開著那輛破吉普把我撈出來。
他為了找被拐的孩子,自己更是落下一身病根。
【老陳,坐標是真的,救我兒子,求你】
看到他的回複,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這場真人秀的倒計時還剩三天,為了給老陳爭取時間。
這三天哪怕讓我下十八層地獄,我也得陪你們演下去。
我斂下思緒,一瘸一拐地挨個給人下跪,求他們看一眼我手裏的尋人啟事。
這五年,這件事我做得爐火純青,甚至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我拚命地下跪,磕頭,就是想能找到關於小土豆的線索。
我本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哪怕有一絲希望也罷。
現在一想,原來這不過是林晚和顧澤聯手給我做的局罷了。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直播間,熱度卡在了兩千萬,獎金池停滯不前。
突然砰的一聲,一輛黑色越野車狠狠朝我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