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趕到市中心醫院的住院部。
王教授是當年唯一知道我獨立開發了“繁星”底層架構的人。
推開三一五病房的門,裏麵卻空無一人。
床鋪收拾得幹幹淨淨。
我攔住走廊上經過的男護士。
“請問三一五的王教授去哪了?”
男護士查了一下平板電腦。
“王教授昨晚就被家屬辦理了轉院手續,轉去城南的瑞慈私立醫院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
城南的瑞慈醫院,是謝家控股的產業。
我轉過身,剛好看到謝雲韶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女士西裝,手裏提著一個果籃。
“不用找了,我替王教授安排了最好的VIP病房。”
她走到我麵前,將果籃放在一旁的導診台上。
“王教授的心臟病需要進口的靶向藥,一天就要兩萬塊。你拿什麼給她治?”
我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
“謝雲韶,你把她藏起來,就是怕她對外說出真相?”
謝雲韶輕笑了一聲。
她伸手想要碰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她也不覺得尷尬,自然地收回手。
“時鳴,你把我想得太壞了。”
“王教授不僅是你的導師,也是我曾經尊敬的長輩。我給她出錢治病,讓她安度晚年,怎麼能叫藏?”
“反而是你。”
她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越發溫柔。
“你連自己的生計都成問題,現在每個月靠打零工賺那幾千塊錢,連王教授一天的藥費都付不起。”
“你如果真的為了她好,就該感激我。”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前世,王教授病重需要手術。
那時我正患著嚴重的胃病,被謝雲韶以養病的名義關在郊區的別墅裏。
我求她拿錢救王教授,她卻把我的專利賣給楚家換取資源。
等我終於逃出別墅趕到醫院時,隻看到王教授冰冷的遺體。
絕望中,我跑出醫院,被一輛失控的貨車狠狠撞飛。
倒在血泊裏的時候,我清晰地看到駕駛座上那個女人撥通了楚嘉木的電話。
那種渾身骨頭碎裂的痛楚,至今想起來依然讓我不寒而栗。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命不凡的女人。
“謝雲韶,拿別人的命來做要挾,晚上睡覺不怕做噩夢嗎?”
謝雲韶歎息著搖了搖頭。
“時鳴,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她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到我麵前。
“這是瑞慈醫院院長的電話。”
“隻要你在那份聲明上簽字,我不僅讓院長立刻安排最好的專家給王教授做手術,還可以允許你每周去探視她一次。”
“我不勉強你,你回去好好想想。”
她把名片塞進我的外套口袋裏。
“對了,明天晚上是‘繁星’係統全球上線的慶功宴。嘉木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給你留一個位置。”
“他是個善良的男孩,一直覺得搶了你的功勞心裏過意不去,想借這個機會當眾感謝你早期的付出。”
我冷冷地看著她。
“感謝我?是想當眾羞辱我吧。”
謝雲韶皺起眉頭。
“你怎麼總是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嘉木是真的想幫你。你要是願意來,至少能在圈子裏露個臉,以後找工作也方便些。”
她理了理袖口,轉身走向電梯。
“名片你留著。想通了隨時打給我。”
“時鳴,別逼我把事情做絕。那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她那副偽善的麵孔。
我把那張名片拿出來,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若華發來的信息。
“誘餌已經布好,明晚收網。”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胸口的鬱結稍微散開了一些。
謝雲韶,你大概還不知道。
你引以為傲的“繁星”係統,從一開始就是我為你量身定製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