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停雲垂著眼,低聲說著:
“我和唐晏,是青梅竹馬。”
“我們從小到大,上同一所小學,同一個初中,又考入同一所大學。”
“我們戀愛七年,十八歲訂婚,原本打算一畢業就領證。”
“可是後來,陸家出事,唐晏又汙蔑我,害我入獄,自己一走了之。”
“我原本恨不得他去死,可是這一次,唐家落魄,他回國,我才知道。”
“他當初做的那些,都是被家裏逼迫的。他這些年在國外,過得實在不算好。”
陸停雲說得太投入,投入得讓人無法打斷。
於是,我也跟著沉默下來。
我眨著眼睛,聽陸停雲講述那些我不知道的過往。
說起唐晏年少時的事情,她會彎唇淺笑。
提到唐晏在國外受苦的時候,她會皺眉心疼。
說到最後,她長久以來的恨,便又變成了最初純粹的愛。
陸停雲最後做出了總結,她說:
“辰辰,我不能辜負阿晏。他這些年,過得太苦了。”
我點了點頭,配合地問:
“需要我,做什麼?”
陸停雲愣住,似乎詫異於我的反應。
我笑著,朝她仰了仰下巴,驕傲道:
“看,其實,我也不是很傻的!”
我雖然腦子笨,但是經曆過一次的事情,卻總是會覺得熟悉。
當初啊,兩個姐姐也是這樣,拉著我說了半宿小西有多麼可憐。
我當時並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隻覺得熟悉的姐姐們又回來了,開心個不停。
可是,說完話的第二天,別墅裏便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在傭人們同情的目光中,我才知道,姐姐們丟下我,陪著小西出去旅行了。
當時有沒有哭,我已經忘記了。
隻是隱約的記憶裏,在那之後,類似的事情發生得越來越多。
我也習慣一個人留在別墅裏,等著她們三個人打鬧歸來。
所以啊,停雲,別擔心。
星辰笨,但是星辰也有優點,那就是善於養成習慣。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裏。
我習慣了我和陸停雲的別墅裏,多出了第三個人。
習慣了總是獨自一人生活在次臥。
習慣了凡事都要先對唐晏退讓。
唐晏不喜歡我坐在陸停雲身旁,我便主動讓開。
唐晏說我養的花味道太衝,熏得他頭疼,我便親手搬走。
唐晏半夜做噩夢,說夢見我推他下樓,我也要站在門口,低著頭,聽陸停雲斥責。
陸停雲每次都會揉著眉心,說:
“辰辰乖一點,阿晏身體不好,別讓我分心。”
傭人們看我的眼神也慢慢變了。
從前,她們喊我季先生,聲音又輕又敬。
後來唐晏經過時,她們會先去接唐晏手裏的外套,再想起我還站在樓梯口。
有人小聲說,唐先生和陸總才真正般配。
我聽見了,卻假裝沒有聽見。
因為陸停雲說過,辰辰學乖一點,家裏就會安靜一點。
有一天,陸停雲帶著我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