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阮棠扶著肚子走到我麵前。
“紀遠,你公司附近那套房能不能收留我幾個月?”
“我懷孕天天跨城跑太折騰,實在撐不住,生完我立馬搬走。”
我剛想點頭,眼前忽然浮出一行字。
【別點頭。】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彈幕從投影前飄過去。
【她肚子裏的胎兒三天前就沒胎心了。】
【孩子是你兄弟謝雲禮的。】
【阮棠今晚之後會倒在你家,哭著說你知道真相後嫉妒發瘋,害她摔倒。】
【同一時間,你家網絡會把標書底價泄露。】
【你會被停職,被罵上熱搜,被公司追責,被所有人當成逼死女友孩子又泄露商業機密的罪人。】
我盯著那些字,後背一寸寸涼透。
阮棠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合上筆記本。
“抱歉。”
“我的房子,不外借。”
1.
會議室裏靜了幾秒。
阮棠眼眶一下就濕了。
“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對不起,我隻是想著離公司近一點,晚上改需求也方便。”
坐在我旁邊的產品經理小聲說:“紀遠,反正你那房子平時也空著。”
另一個同事跟著勸:
“就是住幾個月嘛,阮棠懷著孩子還堅持上班,挺不容易的。”
譚錚坐在主位,指節敲了敲桌麵。
“紀遠,現在項目是關鍵階段。團隊裏互相支持一下,不是什麼壞事。”
我抬頭看他。
“譚總,如果涉及員工私人房屋借住,需要走公司合規備案嗎?”
譚錚皺眉:“沒必要弄這麼複雜。”
“那就更不合適。”
我把筆蓋扣上。
“房子是我私人財產,不是項目資源。”
“阮棠你如果要租房,公司可以按製度申請住宿補貼,我配合簽字。”
阮棠咬著唇,眼淚掛在睫毛上。
“可我現在臨時找房很難,離公司近的也貴。”
“紀遠,我以為我們一起熬了這麼久,算朋友。”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裏的空氣更難看了。
我沒接她的情緒。
“朋友之間也要有邊界。”
有人低聲嘀咕:“太冷血了吧。”
“她就是怕阮棠以後分她功勞吧。”
“懷孕又不是原罪,至於這麼防嗎?”
彈幕飄過。
【她在把你架到火上。】
【別解釋,越解釋越像你心虛。】
【謝雲禮十分鐘後會給你打電話。】
散會不到十分鐘,手機震了。
“阿遠,聽說你今天把阮棠拒絕了?”
我站在安全通道裏,看著窗外灰白的天。
“你消息挺快。”
他笑了一下:
“我們兩個公司不少人以前是同學,群裏都在說。你別介意,我隻是擔心你被人誤會。”
“所以?”
“她一個孕婦,你沒必要把關係鬧僵。借住而已,你可以讓她簽個協議。”
彈幕冷冷浮過。
【他說得多體貼。】
【他連你家備用門禁密碼都記得。】
【他上周剛把你客廳照片發給阮棠。】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謝雲禮,你認識阮棠嗎?”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聽過名字,不熟。”
我笑了笑。
“不熟啊。”
“當然。阿遠,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別把人想得太複雜。”
我掛了電話。
沒有質問。
彈幕說得對。
現在撕破臉,隻會提醒他們提前換招。
我回到工位,給法務程知夏發消息。
“晚上有空嗎?幫我做一次證據保全。”
她回得很快。
“出什麼事了?”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低頭擦淚的阮棠。
“有人想借我的房子。”
“順便取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