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後的腳步聲急促地追了出來。
是沈瑾。
他快步走到我身側,語氣裏沒有了剛才的溫和。
“哥,你幹嘛這麼固執呢?”
“你那份錄音就算沒壞也沒用。她們永遠隻會相信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在這個家裏,你就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廢品。你懂嗎?”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滾開。”
沈瑾非但沒退,反而更近了一步。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那個打胎藥,其實是我買的。我就是不想看你和寧寧有孩子。”
“你能拿我怎麼樣?”
怒火在胸腔裏炸開。
我本能地推開他。
“離我遠點!”
我根本沒用多大力氣。
但沈瑾卻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重重地摔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
“沈墨!你幹什麼!”
簡寧和林芝剛好從大門走出來,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簡寧踩著高跟鞋飛奔過來,一把將沈瑾扶起。
她轉過頭,眼神嚴厲地瞪著我。
“阿瑾好心出來勸你,你憑什麼動手推他?”
林芝也快步走近,看到沈瑾流血的手肘,心疼地直皺眉。
“你脾氣怎麼變得這麼暴躁?以前在鄉下學的那些野蠻習氣,到現在都改不掉嗎?”
我為了躲避沈瑾摔倒時帶倒的醫療廢棄物桶,身體向後仰去。
後背重重撞在鐵質的欄杆上。
欄杆邊緣一塊凸起的鐵皮,直接劃開了我小臂的衣服。
一道長長的血口瞬間裂開。
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
簡寧的視線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神情微怔。
“你怎麼弄的......劃得這麼深?”
她從包裏翻出創可貼和紙巾,想要幫我按住傷口。
“趕緊去急診室包紮一下,會感染的。”
林芝也歎了口氣,語氣放緩。
“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趕緊去處理傷口,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沈瑾站在一旁,垂下眼簾。
“寧寧,媽,是我不好。哥他隻是還在氣頭上,不想我碰他,不是故意推我的。”
以退為進的招數他用得爐火純青。
簡寧看我的眼神頓時變得複雜。
“沈墨,阿瑾處處為你著想,你為什麼就不能容下他?”
我隻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
在她們眼裏,沈瑾挑釁是“好心勸說”,我正當防衛是“野蠻習氣”。
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瑾為她們提供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別碰我。”
我避開簡寧的手,自己按住流血的傷口。
“我的死活,跟你們無關。”
我沒有再理會她們錯愕的眼神,轉身走向街角的公交站。
縣城的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衣服。
我去了民政局旁邊的大病救助中心。
白血病後期的靶向藥太貴了。
好在我已經申請過了特困醫療救助。
工作人員在電腦前輸入我的身份證號。
鍵盤敲擊了幾下後,她抬起頭,表情有些奇怪。
“沈先生,您不符合特困救助的標準。”
我急切地趴在櫃台上。
“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通過了。
而且我名下沒有任何房產和車產,銀行卡裏隻有幾十塊錢。”
工作人員把顯示器轉過來。
“係統顯示,您的妻子簡寧女士,名下擁有三家上市公司。”
“您的母親林芝女士,剛剛向本市慈善總會捐款了一個億。”
“而且,她們在半小時前,親自給救助中心打過電話。”
工作人員同情地看著我。
“她們說,您隻是在跟家裏鬧脾氣。您的醫療費用,家族會全額承擔。”
“所以,您的救助申請被係統鎖定了。”
我盯著屏幕上紅色的“駁回”字樣,大腦一陣嗡鳴。
她們為了逼我給沈瑾認錯,切斷了我最後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