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血?我隻是覺得你們更聊得來。”
我站在車外,沒有去拉後座的車門。
秋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也吹散了我心裏最後一點溫度。
“你們先回去吧,我公司還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我不再看楚若華錯愕的表情,轉身走向地鐵站。
身後的汽車喇叭聲響了兩下,帶著主人的怒意,隨後是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絕塵而去。
我坐在地鐵上,看著車窗玻璃裏映出的自己。
二十八歲的傅湛明,眼角還沒有細紋,眼神卻已經透著疲憊。
過去三年,為了照顧她患病的母親,我放棄了兩次晉升機會。
我以為我在經營一個家,可她卻覺得我在原地踏步,沾染了讓她生厭的“老人味”。
回到家,客廳裏靜悄悄的。
我走進書房,從最底層的抽屜裏翻出一個文件袋。
那是這套房子的房產證。
當年買房時,首付是我出的,名字卻寫了我們兩個人的。
現在,是時候算清楚了。
我聯係了一位專做離婚訴訟的律師,把所有資料打包發了過去。
處理完這些,我開始收拾書架。
外派巴黎的簽證已經開始辦理,我要帶走的東西不多,隻有一些珍貴的專業書籍和建築手稿。
那是我大學四年的心血,也是我曾經對建築設計的所有熱愛。
可當我打開那個原本裝滿手稿的儲物箱時,裏麵卻空空如也。
我愣在原地,翻找了所有的櫃子,一無所獲。
晚上八點,楚若華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
她推開書房的門,看到滿地的紙箱,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又在折騰什麼?非要弄得家裏不得安寧才高興嗎?”
她脫下高跟鞋,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站起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的那些建築手稿呢?”
楚若華動作一頓,眼神有些閃躲。
“什麼手稿?”
“你那些好幾年不看的破紙?”
她轉過身,假裝去倒水。
“嘉南最近在準備一個設計比賽,缺乏靈感。”
“我看你那些東西留著也是落灰,就拿給他參考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送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垃圾。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向頭頂。
“參考?”
“楚若華,那是我的心血!”
“你憑什麼不問我就拿去送人?”
我快步走到她麵前,死死盯著她。
她被我眼底的冷意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傅湛明,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她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你現在是在行政崗求安穩,又不需要畫圖了。”
“嘉南是新人,需要機會,你作為前輩幫襯一下怎麼了?”
“再說了,那些手稿很多理念都過時了,人家願意看,是給你麵子。”
過時了。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她忘了,當年她熬夜畫不出圖時,是誰拿著這些手稿一點點給她拆解思路。
她忘了,她拿到第一個獎項的作品裏,有多少我的影子。
現在,她功成名就的起點,成了她嘴裏過時的垃圾。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的酸澀壓了下去。
“好,既然是垃圾,那就隨便你們吧。”
我轉過身,繼續把書裝進紙箱。
楚若華看著我平靜的反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以往,我一定會據理力爭,最後在她的軟磨硬泡下妥協。
但她不知道,當一個人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時,就是真的放棄了。
“湛明......”
她放軟了聲音,試圖從身後抱我。
“我錯了還不行嗎?”
“明天我去給他要回來,你別生氣了。”
我側身躲開她的觸碰,指了指門外。
“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接下來的兩天,我刻意避開楚若華。
早出晚歸,去公司交接工作,去醫院做外派前的全身體檢。
期間,陳總找我談了一次話。
“湛明,巴黎那邊的項目很棘手,但隻要做成,你回來就是大區總監。”
“你真的想好了?”
我看著陳總遞過來的委任書,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想好了,謝謝陳總給我這個機會。”
走出辦公室,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嘉南發來的一條微信。
照片裏,他坐在楚若華的辦公桌前,手裏拿著我的那份手稿。
旁邊還放著那個刻著我名字縮寫的咖啡杯。
“姐夫,若華姐也是為了工作,你別為難她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