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一晚,我回了一趟賀家。
我要拿走母親留給我的手表、相冊和專利文件。
密碼鎖沒有換。
可推開房門後,我站在原地,許久沒有進去。
我的房間已經變成周嶼白的遊戲室。
牆上的畢業照不見了。
書架上的獎杯被丟進紙箱。
母親親手替我做的木質模型,被墊在了音響下麵。
周嶼白穿著我的限量球衣從浴室出來。
看見我,他立刻停下腳步。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這裏太亂,我怕你誤會。”
“這是我的房間。”
周嶼白抿了抿唇。
“大姐說你馬上要結婚,結婚以後就是宋家的人。”
“我的設備太多,她才讓我搬進來。”
他低聲補充:
“你不會連一個空房間都舍不得給我吧?”
我走向展示櫃。
母親留給我的那塊機械腕表,正戴在周嶼白手上。
“摘下來。”
他立刻捂住手腕。
“是二姐讓我戴的。”
“她說阿姨如果還在,也會把我當親兒子。”
“你已經擁有過她全部的愛了。”
“連一件遺物都不能分給我嗎?”
他說到最後,手指忽然一鬆。
腕表砸在地上。
表盤瞬間裂開。
周嶼白臉色一白。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生氣,打我一頓也行。”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朝自己臉上揮去。
大姐和二姐恰好推門進來。
一聲脆響。
周嶼白捂著臉,後退撞在牆上。
大姐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後腰重重撞上桌角,疼得瞬間失去力氣。
“賀硯深,你敢動他?”
“是他自己——”
“閉嘴!”
二姐護在周嶼白身前,眼神冷得像要將我撕碎。
“他都被你打成這樣了,你還想把責任推給他?”
周嶼白低聲道:
“不是他的錯。”
“是我弄壞了阿姨的表。”
“他恨我,也是應該的。”
大姐看到地上的碎表,反而冷笑。
“不就是一塊死人的舊表?”
“嶼白肯戴,是給它麵子。”
“你為了這種破爛動手,跟街邊護食的野狗有什麼區別?”
二姐更是一腳踩過掉落的表鏈。
“媽要是知道生了你這麼個東西,死都閉不上眼。”
周嶼白還在勸:
“大姐、二姐,別說了。”
“他聽見這些,會難受。”
他越勸,兩個人罵得越狠。
“他也配難受?”
“這些年要不是我們給他兜底,他早就在外麵混成廢物了。”
我沒有再解釋。
隻是撥通律師的電話。
“停止賀雲嵐對我名下股份的代管。”
“同時撤銷賀氏對我三項個人專利的授權。”
大姐臉色驟變。
“你敢拿公司威脅我?”
“公司不是我的。”
我忍著後腰的疼,撿起母親留下的文件和相冊。
“股份也不是你的。”
二姐指向門口。
“滾!”
“今天出去,以後就算你被宋明姝拋棄,跪死在門口,我們也不會認你。”
周嶼白追上來,將一把傘塞進我手裏。
他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看,她們還是選我。”
下一秒,他後退兩步,提高聲音:
“傘你拿走吧。”
“我淋雨沒關係,反正沒人會心疼我。”
兩個姐姐立刻圍向他。
我把賀家的鑰匙放在玄關。
大門合上前,我聽見大姐冷笑:
“最多三天,他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
淩晨一點,我拖著行李離開婚房。
天亮後,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上午九點半,宋明姝才抵達婚禮酒店。
兩個姐姐陪在她身邊。
周嶼白穿著定製伴郎禮服,手腕上戴著宋明姝送他的名表。
他環顧空蕩蕩的宴會廳,遲疑開口:
“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要不我先回避。”
“等婚禮結束,我再出來。”
宋明姝按住他的肩。
“憑什麼回避?”
“他再鬧,也改變不了你比他重要。”
大姐看了一眼時間,臉色難看。
“賀硯深還沒來?”
二姐冷笑。
“故意遲到,等著我們求他。”
“這種男人也就這點上不了台麵的手段。”
婚禮策劃匆匆趕來。
“宋小姐,你們怎麼來了?”
宋明姝皺眉。
“十點婚禮,你忘了?”
策劃明顯愣住了。
“可婚禮三天前就取消了。”
“昨天所有布景都已經拆除了。”